全民審片、全員二創,這季浪姐爲何越亂越火?

由 娛樂資本論 發佈於 娛樂

'26-04-12

作者|莉拉

以前的一週:週一到週五當牛馬,週六週日迴歸自由身。

現在的一週:週一到週三追爭議話題,週四看小考,週五到週六看直播,週日回味車禍舞臺。

就這樣,靠直播“爆開”的《乘風2026》(以下簡稱《浪姐7》),重新定義了不少人的一週,也把藝人上節目“開麥”的爭議帶回輿論中心。

一公上半場,闞清子、曾沛慈兩個唱跳組對口型,被觀衆批判“假唱”。

節目組立正捱打,下半場把唱跳組的人聲推到最大。結果《心願便利貼》重現小考車禍,難聽成了“萬通筋骨貼”,再次被觀衆審判。

此外,主持人、賽制、賽果、現場舞臺、後臺reaction……節目裏的犄角旮旯都被網友逐一審視。昨天凌晨,微博文娛熱搜榜前30,浪姐就佔了28席。

混亂與爭議的另一面,是直播久違的活人感。河豚君彷彿穿越回真情實感追超女快男的時期,看的卻是比娛樂主播更活人的抖快直播:姐姐們跨賽道PK,徐夢潔、安崎是才藝主播,王濛、烏蘭圖雅是搞笑賽道,李小冉、唐藝昕妥妥顏值賽道。

姐姐們“以身入局”給觀衆帶來樂子。舞臺不再是高大上的精緻娛樂場,而是狀況頻出的“草臺班子”。觀衆則通過實時反饋,擁有了審片的話語權與公屏互動的參與感。

綜藝在框架中找亮點,直播在失序中找樂子。在過於追求安全的世界,失序比按部就班更容易創造熱點。在綜藝的世界裏,被全民審片也總比無人問津更好。

#本文已採訪一位相關人士,他們也是「娛樂資本論」2026年採訪的第135位採訪對象

出錯創造好評,綜藝經驗反而帶來爭議

兩個週末,河豚君和音綜導演阿萱“連麥”追平了《浪姐7》。作爲業內,她最大的感受有兩點:

  • 《浪姐7》節目組放大了直播的自由度,用難以預設的“出錯”創造話題。
  • 觀衆成了直播審片人。導演組像直播運營,姐姐們則是主播,隨時根據觀衆的意見做出反饋,把審片和宣發的權利都交給觀衆。

按照常規綜藝邏輯,“初見面”完全沒必要直播,畢竟這類場合重在亮相流程,內容反而次要。

因此,小萱一開始並不看好節目熱度,結果當天被打臉。

直播鏡頭下,藝人的活人感打破了觀衆的預設。被王濛吐槽像“菜市場”,彷彿無人控場、流程感極弱的初見面,反而讓觀衆挖到了想看的東西。

孫怡問劉芸:“什麼時候參加《妻子的浪漫旅行》了?”

劉芸說:“你沒看啊?”

孫怡說:“我看那玩意幹啥?”

參加《一路繁花》被“惡剪”成最大反派的李小冉,面對《浪姐7》全程直播,她表示:“最喜歡直播了,一刀不剪,很好。”

王濛吐槽“節目磨嘰”登上熱搜後,又被觀衆扒出她本人對熱搜的實時反應,完成樂子閉環。

到上臺演出環節,直播放大了各方“失誤”,效果翻倍,也誕生了不少超出預期的名場面。

初舞臺稱得上是真正的“全開麥”:唱跳舞臺預錄的墊音,在直播通道里聽得一清二楚。

張月、徐潔兒這類實力突出的姐姐,能用開麥的聲壓蓋過背景音,成爲當場大黑馬。

而像溫崢嶸這樣不擅長唱跳,或是舞擔徐夢潔這類偏科選手,則出現聲虛氣喘、搶拍跑調,人聲與墊音“打架”,傳到觀衆耳中變成了“二重唱”。

失去修音、人聲直出的純唱舞臺,也讓頂着專業歌手頭銜的范瑋琪、江語晨,暴露出氣息不足、跑調、破音等瑕疵;反倒是曾被玩梗的烏蘭圖雅、者來女等,憑藉舞臺表現逆風翻盤。

直播的刺激就在這裏:憑藉一刀不剪的“真實呈現”以及觀衆的及時反饋,藝人風評的反轉就在一瞬間。

從初見面、初舞臺直播開始,觀衆看待《浪姐7》的方式就已跳出傳統綜藝的框架。以往評判綜藝的標準被打破,“真實”和“觀衆話語權”成爲衡量這檔節目的兩大核心。

也就是說,當觀衆對綜藝的固有認知被推翻、製作的舊規則被打破後,節目組再沿用過去的經驗,反而會讓觀衆感受到強烈的“節目組意志”,背離“真實”的觀感。

第一次公演,就出現了由舊經驗引發的“輿論反噬”。《詠春》《一半一半》兩個舞臺被觀衆質疑“對口型”,節目組被指責背離“全開麥” 初衷,陷入假唱爭議。

“以前做選秀綜藝時,導演組默認唱跳舞臺以預錄爲主,現場最多半開麥,選手人聲很多時候都不會推大,就算開麥,後期也會修音。”

阿萱告訴娛樂資本論:“我估計浪姐導演組也是按老思路來,唱跳用預錄半開麥、純唱全開麥,沒想到會引發這麼大的爭議。”

最終一公的淘汰人選,也引發了巨大爭議。

不管是早年超女快男、青創選秀,還是短視頻平臺的娛樂直播,“人氣”都是決定淘汰的核心指標,實力、綜藝感都只是攢人氣的手段。

但這一季《浪姐》,只能參與討論卻沒有投票權的觀衆,像被關閉打賞通道的直播用戶。他們不滿人氣高、實力差的姐姐留在舞臺,把不滿全算在節目組頭上,這纔有了趙子琪、維妮娜被淘汰後的“黑幕”爭議。

“說實話,看直播之前,你讓我用做節目的經驗在三十多個姐姐裏猜誰會被淘汰,除了她倆我真想不到別人。”

觀衆變節目組“自己人”,一邊審片,一邊宣發

更legend的是,整個《浪姐7》直播過程中,“第四面牆”從來沒有被立起來過。

阿萱直觀感受到,觀衆與導演組正在輿論場中直接對話。

多數時候,節目組都呈現出一種看似“擺爛”的姿態,將一切交由觀衆審判。

最典型的便是真人秀部分幾乎“零後期痕跡”,不僅沒有字幕、花字等綜藝標配,甚至不少無信息量的閒聊廢話也未被刪減。在觀衆看來,節目組是“直接放出了母帶”。

這操作直接帶來了全民“審片”的即視感。觀衆自發化身後期、充當宣發,並且樂在其中。

也正因如此,才誕生了“浪姐”系列史上最出圈的一輪小考。

節目組將姐姐們僅練習一天多的小考舞臺,以零修音、零干預的形式直接放出,造就了“倒數第一競爭激烈”的連環車禍現場。

AI作圖 by娛樂資本論

觀衆卻對藝人們的“放飛”“失誤”看得津津有味:烏蘭圖雅放飛自我甩頭的畫面被做成表情包,在各大評論區刷屏。

《心願便利貼》組裏,李小冉全程跑調、唐藝昕頻頻大喘氣、王濛嘗試夾子音卻失敗的片段,被觀衆剪成卡段,成爲2026第一治癒系(治療抑鬱)視頻。

可以說,節目組的“擺”,把宣發、二創的主動權完全下放給觀衆,反而讓這一衍生環節以表情包、切片、卡點視頻等形式全方位出圈,催生大量網絡熱梗,反向賦能正片熱度。

在正片的直播裏,以往隱藏在綜藝鏡頭外的導演組,也屢屢被cue,被放到話題中心審判

初見面時,謝娜在王濛的催場下就直接cue導演組。

王濛說別浪費其他人的時間。謝娜解釋:“不是我們慢,是耳返里有導演組的聲音,導演組cue下一位嘉賓出場,我們才能讓嘉賓出場。”

初舞臺張慧雯上場前,導播連着切了好幾個人的小片,也沒切到張慧雯。這種“小小的簍子、大大的樂子”被全國觀衆抓住,反而成了直播靈性的一部分。

觀衆的每一條輿論、每一個熱搜,都能在實時直播中得到節目組的即時回應。

初舞臺上,溫崢嶸票數高於代斯,現場直呼“黑幕”,場外觀衆也在微博、豆瓣等平臺密集質疑節目組,連帶評審團一同被批判。

節目組隨即通過主持人齊思鈞之口修改賽制,當場宣佈本輪不淘汰任何人。

一公上半場陷入對口型爭議,導演組立馬在下半場把藝人人聲推到最大。藝人忘詞、口糊、搶拍聽的一清二楚,反而更被觀衆“溺愛”。

導演組儼然成了直播運營,一邊把控現場節奏、穩住觀衆情緒、兼顧每位藝人的鏡頭,一邊緊盯公屏實時評論,隨時調整流程並做出回應。

藝人們也隨時可能被 cue 上臺,即時爲觀衆提供情緒價值。

她們比普通主播擁有更高的自由度,輸出的情緒也不必一味順着觀衆。

江語晨跑調被質疑。節目組就把熱搜詞遞到本人面前,她回應:“誰不會跑調啊?這就是直播要做的事情嗎?人不可能是完美的,我覺得站在這裏超開心,你們不會跑調嗎?”

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引來了新一輪的觀衆逆反,成了她在節目裏的故事起點。“觀衆逆反”情緒在她小考提前離場時達到頂峯,又在昨晚公演小片裏,她自曝“被前夫告上法庭”後完成口碑反轉。

“被罵—再被罵—澄清—收穫共情—舞臺逆襲”,這樣一套完整的故事線,怎麼不算是給到觀衆一次極致的情緒體驗呢?

李小冉組小考車禍,三人就在公演舞臺上回應此事,並順勢造梗“全糖、半糖、無糖”。

妮娜被淘汰,可以在舞臺上直言:“我不知道在這個舞臺上的評分標準到底是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可以說,《浪姐7》套的是芒果最擅長的“超女快男”節目形式。但顯然,相比10年前,芒果也在進化。對比以往的超快,或是同期的《歌手》,《浪姐 7》的舞臺少了幾分莊重與束縛,多了幾分與短視頻直播相似的靈活與及時反饋。

這其實是芒果最懂行的地方:沒有不能出錯的編排,沒有一定要完成的劇本,讓節目真正回到觀衆能參與、能吐槽、能共情的時代纔是要義。

畢竟,所有人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憤怒一起歡呼的情緒,隨之而來曝光和轉化,才能給節目帶來真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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