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陽飾演張雲魁

萬茜飾演丁玉嬌

導演張永新
“《覺醒年代》寫的是時代引領者的思想成長史,而《八千里路雲和月》講的是草根平民的覺醒之路。二者一脈相承,都在傳遞中華民族最樸素的精氣神。”近日,熱播劇《八千里路雲和月》導演張永新接受北京青年報記者專訪,談及這部繼《覺醒年代》之後的重磅力作,他直言作品承載着自己對歷史的敬畏與表達,“不知道來處,怎麼知道去處?我們呈現80年前的歷史,不是要講苦難,而是要找到支撐我們民族前行的精神力量。”作爲深耕歷史題材的導演,張永新始終以“求真”爲創作底色,用平民視角與細膩細節,讓厚重的歷史變得可觸可感。
換個視角讀歷史
講述普通人如何找到小我與大我
談及兩部作品的關聯與區別,張永新有着清晰的定位:“《覺醒年代》聚焦的是毛澤東、陳獨秀、李大釗等時代引領者,講的是從紅船到紅樓的思想覺醒,是‘領路人’們的成長,而《八千里路雲和月》則把鏡頭對準抗戰時期的普通人,是‘跟隨者’們的覺醒,是草根階層在苦難中的抉擇與成長。”
這份視角的轉變,源於張永新從小對歷史的感知——家裏老人講述的抗戰故事,在他心中埋下了種子。“我特別想通過作品,表達自己對那段歷史的理解。”他坦言,這部作品最吸引他的,就是“貼着地走”的平民視角,“它不聚焦主戰場的宏大敘事,也不刻畫高層的政治博弈,而是聚焦底層老百姓的柴米油鹽,描繪他們在戰爭中的掙扎與堅守。”
在他看來,和平年代普通的一碗米飯,在戰爭時期卻能成爲人性與氣節的試金石:“老太爺寧死不喫日本人的米,守住的是民族氣節;廚子孟萬福冒死買來米,只爲活下去,這是生存的本能。在柴米油鹽的背後,是每個人的價值觀與人生觀,是小我與大我的抉擇——是昂首挺胸帶着血淚前行,還是跪地苟活,決定權其實在自己手裏。”這也正是他想通過作品傳遞的核心:“這個故事有溫度、有深度、有廣度,它講的就是普通人如何找到小我與大我的關係,如何在亂世中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
從真實中尋詩意
沉重抗戰故事注入人文溫度
談及創作風格,張永新表示,此次延續了一種“從真實中尋詩意”的特色,《八千里路雲和月》用大量意象與細節,在沉重的抗戰故事中注入一些人文溫度。劇名取自岳飛詞句,不僅貼合了主人公八千里路顛沛流離的歷程,更蘊藏了中國人獨有的浪漫與信念——“清冷的月光照在戰場、戰壕與尋常人家,月圓月缺間,有思念,有苦難,更有情感和精神上的淬鍊。”
對細節的極致追求,是這部作品的另一大亮點。從物價的波動、衣物的質地,到簽字筆的品牌、蔬菜的價格,張永新要求團隊“錙銖必較”。“拍歷史劇,還原真實是本分。”他直言,演員手裏的每一分錢,都要讓他們知道,這些錢能買什麼,“幾毛錢能買一塊豆腐還是兩顆蠶豆,這種細節能讓演員找到角色的脈絡,也能讓觀衆感受到時代的真實。”在他看來,一部作品的好壞,第一標準就是“真不真”,“我們努力貼近真實,觀衆能看到;我們敷衍了事,觀衆也會排斥,這是創作的態度所決定的。”
羣像塑造複雜人性
展現民族精神的多元構成
《八千里路雲和月》的羣像塑造,打破了傳統抗戰劇中,觀衆對角色的刻板印象——沒有完美無缺的英雄,只有真實鮮活的普通人。談及演員選擇,張永新表示,王陽、萬茜、黃澄澄、於和偉的加盟,都是因爲他們與角色高度契合,能夠詮釋出人物的成長與複雜。
對於王陽飾演的張雲魁,前期有觀衆質疑其“有些拙勁”,張永新笑着解釋:“王陽的表演很貼合角色本身的,這是角色的人設。張雲魁是個有文化的儒將,參謀長出身,再調任旅長,他有軍人的英氣,也有文人的笨拙,這種‘拙勁’恰恰體現了他的單純與執着。他會在戰壕裏蹩腳地吟誦《水調歌頭》,會臊眉耷眼地接受士兵的‘喝彩’,這種不完美,才讓角色更真實、更可愛。”他透露,張雲魁的成長線充滿轉折,從脫離羣衆的舊軍人,到雙腳踩進泥土、認清方向,最終走進人民、依靠人民的新四軍優秀指揮員,“他的選擇,是那一代先進知識分子與軍人必然選擇的方向。”
黃澄澄飾演的廚子孟萬福,是劇中最難演也最具張力的角色之一。“他的人物跨度太大,既要演小人物的雞零狗碎,也要演後期心靈的涅槃重生。”張永新表示,孟萬福與張雲魁是“鏡像關係”,“一個是‘蟲’,只想苟活;一個是‘兵’,堅守氣節,最終孟萬福成長爲另一個張雲魁,這個過程,就是普通人覺醒的縮影。”而萬茜的知性氣質,契合了丁玉嬌從“十指不沾陽春水”到“扛起家庭與責任”的轉變;於和偉則突破以往形象,飾演“霧裏看花”的民族實業家,不同的角色展現了不同階層在亂世中的掙扎與抉擇。
張永新說,他希望觀衆能從這些角色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每個人都有怯懦的時候,都要面臨小我與大我的選擇,這正是人性的複雜之處,也是我們精神上的多元構成。”
對歷史的敬畏
讓年輕觀衆讀懂“來處”
在當下快節奏、重流量的影視市場,張永新始終堅守“求真”的創作初心,不迎合、不浮躁。“現在很多人追求快、追求流量,但我覺得,拍歷史劇不能急。”他坦言,“求真”與“求快”的矛盾,本質上是創作態度的問題,“還原歷史是我們的責任,哪怕多花點時間、多費點心思,也要把細節做紮實,這是對歷史的敬畏,也是對觀衆的負責。”
談及作品的時代意義,張永新語氣沉重卻堅定:“現在的世界並不安寧,戰爭離我們並不遠。80年前的抗戰,在歷史長河中或許只是彈指一揮間,但那段歷史不能被忘記。”他希望年輕觀衆能通過這部作品,讀懂歷史的重量,“一個民族忘掉歷史是不成氣候的,我們呈現這段歷史,不是消費苦難,而是爲了找到民族高貴的精氣神——這種精神,是支撐我們往前走的最大動力。”
文/本報記者 楊文傑
統籌/滿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