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很小的時候起,小鳥就“陪伴”在仔陽的童年時光裏。爺爺有養鳥的愛好,家中養着的幾隻黃雀,一直深深地印在他的記憶中。
真正讓他加入觀鳥人隊伍的,還是2023年的ISPO展。逛到“自然之友野鳥會”展區時,身爲i人的仔陽難得外向了一回,參與現場活動,領到了一本珍貴的入門觀鳥手冊。那本手冊,喚醒了他潛意識中對鳥類的記憶與熱情。
最初,仔陽參加了自然之友野鳥會組織的觀鳥活動,但集合時間太早,距離太遠,對“上班族”的他來說着實有些困難。後來,他索性改爲單獨行動,開啓了屬於自己的觀鳥旅程。

在觀鳥圈裏,“加新”是指的是看到了自己之前從未見過、不在個人觀察記錄裏的鳥種。“加新”對觀鳥人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成就感,很多觀鳥人甚至會專門跑很遠的地方,就爲了“加新”某個難得一見的鳥。
很多人觀鳥像集郵,但仔陽的“加新”之旅,更像是拆盲盒。他總覺得,觀鳥這件事不該有太強的目的性——能看到什麼,全憑運氣。這樣隨緣式的觀鳥,反而更能讓他獲得滿足感。
對他來說,觀鳥“加新”更像是生活的調味劑,沒有固定的頻率,卻始終是調和忙碌北漂生活的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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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北京,仔陽覺得北京就是觀鳥人的風水寶地,一到春天,各地的鳥類就像進京朝拜一樣,都會聚集到這裏。奧林匹克森林公園、天壇公園、沙河水庫、樂活中堤、溫榆河、潮白河……都是觀鳥的好去處。



上圖:扇尾沙錐,中圖:金眶鴴,下圖:鶺鴒
諸多觀鳥地中,鳳港減河是仔陽最驚喜的一處。那裏背靠交通要道,車來車往,乍看一點都不“自然”。可透過望遠鏡看向河岸邊,居然棲息着不少鳥類——扇尾沙錐、金眶鴴、白腰草鷸,還有各種鶺鴒……一時間,多種不同的小鳥生動如畫般盡收眼底,它們各忙各的,一片和諧。
鳳港減河的觀鳥經歷,被仔陽用視頻記錄下來發佈了出來,不僅收穫到了很多網友的互動,他因此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烏鶇
雖爲佛系觀鳥人,但在仔陽看來,“觀鳥是一種很高效的精神重啓”。這個愛好就像他精神的出口,比旅行更觸手可及。成本不高,門檻也低,每隔一段時間便重啓一次——藉着戶外觀鳥那種輕鬆而專注的狀態,舒緩日常工作積攢的壓力與焦慮,再把調整好的自己重新投入生活之中。
約翰·巴勒斯曾在自己的書《醒來的森林》中寫道,作爲金庫保管員,在漫長而又無所事事的職業生涯中,他是通過觀鳥來調劑身心的,他在書中寫道:“我的思緒在現實中面對着的是面前的這堵鐵牆,但在內心世界中,它卻從對鳥兒、夏日田野和森林的回憶中尋找着慰藉。”
若把健身鍛鍊比作“快樂的高強度衝刺”,那麼觀鳥更像是一場“舒緩而持續的心理散步”——這種鬆弛的情緒狀態,更利於緩解快節奏城市生活的壓力。

紅腳隼
北京之外,仔陽在他的老家內蒙古還有一處自留地——亞洲最大的城中草原賽汗塔拉。每次仔陽去那裏,還沒完全走進草原,就能看見許多猛禽和雁鴨飛來飛去,紅腳隼、葦鶯也能讓他沉浸式觀察個夠。
草原中一條不起眼的小河,也藏了不少住戶,雉雞和各種鴴鷸會突然竄出來嚇人一跳,白骨頂和小鸊鵜也在此安家。就連在北京太陽宮錯過的小蝗鶯,也會非常給面兒的在他面前的蘆葦叢中站上枝頭,讓他體驗了一把家鄉小鳥的特別優待。

兩隻黑翅長腳鷸亞成鳥在淺水中覓食
仔陽認爲,觀鳥是一個能讓人的認知不斷打開的過程。很小的時候,他經歷過家人捕鳥、養鳥,那時覺得擁有它們、把它們關在籠子裏天天看着纔開心。長大後走進大自然去觀察它們的生活,才發現它們的神奇之處——那是你在籠子裏永遠也看不到的行爲和狀態。無論你再怎麼精心照料籠中鳥,它們都不及野外生活的鳥兒狀態好。
仔陽很慶幸,這片城中草原一直是他記憶中的模樣,甚至越來越好了。他希望這片城市中的曠野能永遠保持它原始的樣子,爲更多野生動物提供一個在城市中的棲息之地,也讓像他一樣喜歡野生動物的人有更多機會,觀察到它們在自然狀態下活躍的樣子。所以,他希望大家不要爲了一己私慾去改變它們的生存方式,要“用觀鳥代替關鳥”。

仔陽現用設備
望遠鏡:博冠 10*42 ·相機:佳能sx740h
仔陽時常認爲自己是個沒有長性的人,很多愛好開始得早,放棄得也早。但觀鳥這個愛好磨練了他的耐性,因爲這件事急不得,也沒有什麼捷徑。他不喜歡收到鳥訊就立刻趕去“加新”的觀鳥方式,所以用他自己的話說:“中國鳥類那麼多,我感覺按我自己的節奏,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完。這樣反而可以長久地享受這個愛好,沒準能讓它陪伴一生。”
採訪最後,仔陽提起了自己最愛的一本書《觀鳥大年》,書中作者問過一個問題,適合所有觀鳥人思考——當你從沼澤中涉水而過,艱難地攀爬高峯,踩過沙沙作響的海灘,你是個觀鳥的成年人,還是個尋寶的孩子?面對這個問題,仔陽回答:也許,我也可以一直當一個尋寶的孩子。

一直從事自由職業的馬粒粒,如今已是她入門觀鳥的第7個年頭。但她仍然謙虛地認爲,自己算是一個水平有限、卻仍保有很高熱情的入門選手。
馬粒粒愛上觀鳥,始於一次摩洛哥之旅。她拍下一隻巨大的白鳥,隨後嘗試諮詢早前關注的一位在新西蘭的年輕鳥類學者“紅嘴藍鵲”,沒想到對方真的回覆了她:“是白鸛。”一種神奇而微妙的快樂,就這樣引領她成爲觀鳥愛好者的一員。
家附近一片野趣十足的河濱公園,讓馬粒粒正式走進了觀鳥的世界,她管它叫“小鳥樂園”。
城市公園向來是觀鳥入門和日常休閒的絕佳去處。就馬粒粒所在的成都而言,浣花溪、錦城湖、青龍湖和植物園都能見到許多常見鳥,很適合日常觀察和長期記錄。龍泉山和崇州龍門山,則是觀看遷徙猛禽的優選之地,每年春秋兩季都有很多鳥友在這裏“數老鷹”,總能收穫許多驚喜。

戴勝
“有趣的是,當你第一次真正‘看見鳥的存在’,身邊的鳥就變多了,就像眼睛被開了光。”
那時你會發現,綠頭鴨原來真的很悠閒;普通翠鳥從河面一閃而過,只是爲了找個靠譜的釣魚點;橋下的紅尾水鴝個頭不大,脾氣不小,還時不時驅趕白鶺鴒來保衛自己的地盤。



上圖:淡色崖沙燕,中圖:斑紋鳥,下圖:粉紅胸鷚
當馬粒粒開始留意去看——夏天河面上翻飛的燕子,河道葦叢上發呆的斑紋鳥和白腰文鳥,沙洲和石灘上捕食中的白鷺,圓石灘裏隱身起來的白腰草鷸、金眶鴴、粉紅胸鷚,小區裏安家併爲了最佳澡堂位置爭執不休的絲光椋鳥和灰椋鳥……它們都如此鮮活可愛,讓人先是大爲震撼、十分着迷,然後尾隨半晌,久久不捨離去。
馬粒粒認爲,觀鳥就像解鎖一個隱藏的世界——你的目光就是鑰匙。當你注目它們,這個世界就會向你展開它祕密而美麗的一面。

灰胸竹雞:喜歡藏在高草叢裏,一旦有人靠近就會發出炸裂大叫:“怪!怪蜀黍!怪蜀黍!怪蜀黍!”
觀鳥對馬粒粒而言,是她與自然連接的方式。就像人和人之間,認識和了解是加深關係的第一步——喊得出名字真的是很有魔力的事情,自然的面貌也會因此更加清晰。就像你認得四姑娘山、南迦巴瓦峯,你看到的就不只是“一座雪山”。同樣,因爲認得這些鳥,它們會變得很具體。這種感覺,就像能讀懂詩歌裏的意象——那些月亮、那些流動的江水,讓你和作者產生了“我懂你”的共鳴。大自然把這些生靈放到你眼前,你認出了它們,你也就讀懂了自然的一部分。
也正因如此,馬粒粒在四季輪替中,成了“小鳥樂園”的老朋友。三年多來,她在這片區域記錄的鳥種數量已接近90種,哪怕是出門隨便走走,目擊到的鳥種都能達到25至30種以上。


上圖:冬天公園剪了雜草,滿地草籽會引來大羣金翅雀和家麻雀,如果一直蹲伏,它們會慢慢靠近;
下圖:馬粒粒在白天偶遇了一隻丘鷸。不觀鳥的朋友可能不知道,能在白天看到,這種善於隱蔽,性情膽怯,又喜晝伏夜出行動隱蔽的冬候鳥,是件多麼值得吹上一整年的觀鳥故事!




春天公園的一切植物甦醒了,滿樹的榆錢成爲小鳥的季節限定食堂,黑尾蠟嘴雀和燕雀大軍都是這裏的常客;夏天除了常駐民,這裏偶爾也會來一些稀客,小太平鳥和蟻鴷匆匆停留;
認識和了解,也是保護的前提。根據2025年最新調查結果,我國內地觀鳥愛好者人數持續高速增長,2023年已超過34萬人。除了各個社交媒體平臺針對觀鳥進行主題推流,讓更多人看到志同道合的朋友,馬粒粒還希望這些“能認鳥”的人能夠參與到科學研究中,爲許多科研、自然保護項目提供更多幫助,比如猛禽監測、水鳥調查、繁殖鳥類調查等等。
前年春天,馬粒粒就因爲觀鳥經歷了一次非常難忘的鳥類調查。

鳳頭蜂鷹
在都統巖猛禽監測點,當時正值鳳頭蜂鷹遷徙高峯,但天氣陰冷,飄着小雨。本以爲這種不適合飛行的天氣不會有蜂鷹大軍出現,結果雨停後,大批蜂鷹從山頭升起,又滑翔進山谷,到眼前的山頭時,就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非常震撼。由於溫度低且逆風,它們飛得很慢、很低、很艱難,在大風裏奮力振翅,有的甚至被風吹得在空中“定格”。
這時,附近山頭響起了槍聲——盜獵者利用這種惡劣天氣下猛禽只能低飛的機會,進行捕獵。馬粒粒和同行夥伴立即嘗試定位並聯系森林公安。等待救援的一個小時,漫長而揪心……
近兩年,槍聲越來越少了。這件事更讓她堅信:如果觀鳥人年復一年地“佔領”盜獵的山頭、彈弓打鳥的公園、佈設鳥網的農田和山嶺,以及那些侵犯鳥巢、騷擾育雛的攝影點,去幫助科學家和政府機構積累保護所需的基礎數據,長此以往,觀鳥這項“娛樂活動”的價值一定會顯現出來!

馬粒粒參與較多的是猛禽監測,每年春秋有空便上山,過程輕鬆愉快;越冬水鳥調查參加了三年,每年一天,類似於有記錄的觀鳥;繁殖鳥類調查則更注重科學性,方法更規範。這些經歷給她最大的感受是,這類保護工作“急不來”,其價值的顯現往往需要很長的時間尺度——五年、十年甚至更久。這需要所有愛好觀鳥的人一起腳踏實地、長期堅持地參與,聚沙成塔,才能逐步看到成效。

馬粒粒的現用設備:尼康D7500,黑喉山鷦鶯

Z72+F556

Z8+Z663 朱鵐

A7R5+328 紅喉歌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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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麻傑夫來說,真正愛上觀鳥,是因爲一隻名叫北紅尾鴝的漂亮小鳥。
早年間,麻傑夫曾在被譽爲“野生動物王國”的非洲工作了七年,但那段時間他並沒有太多機會接觸野生動物,也並不爲之着迷。一次在當地國家公園自駕出遊的機會,讓他擁有了人生第一副望遠鏡。殊不知,正是這副望遠鏡,多年後爲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以前從未關注過的世界。

北紅尾鴝
回國後,他開始從事旅遊攻略相關的工作,有了許多與大自然接觸的機會。直到一個在京郊白河露營的週末,他透過望遠鏡,在很遠的地方看到一隻黑灰橙相間的漂亮小鳥。一眼淪陷的他,就這樣被這隻靈動的北紅尾鴝“邀請”加入,成爲觀鳥愛好者的一員。
沉迷一項愛好會改變一個人很多,觀鳥也不例外。
觀鳥在麻傑夫看來,有兩種形式:一種是觀鳥前就能看見的,一種是觀鳥後才能看見的。觀鳥後,他的世界,變成了一個只有“鳥人”才能看到的“魔法世界”。

棕頭鴉雀
以“棕頭鴉雀”爲例,這種鳥不太怕人,總是嘰嘰喳喳、成羣結隊地出現。沒觀鳥之前,你會默認把它們歸爲麻雀,不再多看一眼;而開始觀鳥之後,才發現這是多麼不一樣的小鳥——怎麼會是麻雀呢?
這就好比《哈利·波特》魔法世界裏的麻瓜——因爲不是“鳥人”,所以“看不見”這個豐富多彩的鳥類世界。

沙河水庫,對普通人來說是一個不會停留,開車路過千百次也只覺得亂糟糟,沒有步道,蚊子很多的地方。然後對於“鳥人”來說,這裏被稱爲聖沙河(指觀鳥的聖地),有千百個值得駐足的原因,因爲各種各樣的鳥在這裏生活,任何時候來這裏總能有不同的收穫。
愛上觀鳥後,麻傑夫還解鎖了全新的旅行樂趣。愛旅行的朋友總在七八月份上山避暑,然而對於“鳥人”來說,四五六月纔是進山觀鳥的好時節。

夏候鳥
例如河北的霧靈山,那裏多是夏候鳥。開春後,它們來到這片山林,用鳴唱一展歌喉,同時完成劃地盤、佔領地的任務。入夏後,進山遊玩的旅客增多,夏候鳥便不再高歌,轉而開始育雛,每天兩點一線——外出找蟲、回家喂寶寶,這時就很難蹲到它們活躍的狀態了。
除了春夏,每個季節都有類似的錯峯“觀鳥”好去處。不僅遊玩體驗極佳,更能從精神層面獲得巨大的滿足。觀鳥的門檻並不高——只要你願意關注,對停在枝頭的小鳥產生好奇心,拿起望遠鏡,就可以開始觀鳥,然後開始收穫。
“觀鳥人是不缺鈣的。”觀鳥對麻傑夫來說,是一個讓他擁有更多接觸大自然的機會,在其中獲得無限的靈感與陽光,同時讓身心放鬆、保持愉悅。這是一種極好的調整身心健康的愛好,不亞於“公園十分鐘效應”。畢竟,抬頭、遠眺、徒步——這些聽起來都是專家建議長期久坐的人多做的事情。

“一千個觀鳥人,有一千種“加新”標準。”在麻傑夫看來,有的人以必須是自己找到、親眼所見的鳥爲唯一標準,有的人則以拍到滿意的圖片、錄到清晰的聲音或影像纔算加新成功……觀鳥人的標準千奇百怪。但由於這並非嚴格的鳥類調查,只是爲了取悅自己,所以完全可以按照自己滿意的方式來行動。
如果在觀鳥的同時能留下一些精美的記錄,便於日後自己回憶或與人分享,甚至爲相關調查提供幫助,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比如他們之前做過夜間飛鳴調查——在完全看不見的情況下,錄音機朝向天空,錄下當晚各種鳥叫的聲音,定種後形成科學記錄,還能發表期刊。
“只要能對自然保持熱切的觀察和好奇心,其他都只是你觀鳥的手段,是你人生體驗遊戲中的一部分。”

不同於“看”,麻傑夫還曾給一位視障朋友介紹觀鳥,對方通過聽覺辨識出許多不同的鳥,以此收穫的快樂完全不輸視覺上的享受。這與用眼睛看到的鳥類“魔法世界”有異曲同工之妙——那些不用聽覺觀鳥的人,會完全忽略窗邊路旁四季縈繞耳畔的鳥叫聲,但一旦開始關注,便會感到神奇,同樣好似解鎖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麻傑夫認爲,觀鳥沒有一招一式的限制,只要你用自己的感官去關注自然界的鳥類,這就是觀鳥。而且相較於從前,如今更加觀鳥友好,有越來越多便利的工具可供查詢。例如社交媒體平臺可以瞭解各地觀鳥攻略,各種觀鳥APP可以自動AI識別鳥種。
由於觀鳥和拍鳥都需要辨識鳥種、觀察鳥類行爲,所以現在這兩類羣體越來越像。觀鳥者通常會在一個區域內來回走動,去看、去觀察,然後酌情記錄。拍鳥者則更像是野生攝影師,在瞭解動物習性後,守着一隻鳥、一個場景,直到拍到滿意的畫面。有的人更偏重於觀察和記錄,然後有的人則更偏向於拍到一個自己心中滿意的影像。

麻傑夫推薦設備 8倍的望遠鏡
作爲一個觀鳥領隊,麻傑夫在帶隊觀鳥時,會經常提醒大家控制好距離,站在適當的位置,與鳥類保持安全距離。任何迫切而不合時宜的冒進,都可能致使目標鳥兒驚飛,看不到不說,還比較影響它們的正常生活。麻傑夫希望每一個觀鳥人都能愛護鳥類,不要做傷害它們也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很多朋友都以爲麻傑夫是觀鳥達人的代表,但在他看來,他不過是其中一個把愛好很好地堅持下來、並將愛好轉變爲工作的人。從在職時每天早起上班前觀鳥,到2024年正式成爲自由觀鳥人,他很慶幸自己擁有這樣的愛好。他認爲觀鳥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不論是對觀鳥人自己,還是對大自然,甚至對這個世界。雖然並不容易,但他過去、當下、未來仍然願意義無反顧地推廣觀鳥,會不斷嘗試、摸索着做下去。

黑頭蠟嘴雀
當然,作爲深度觀鳥達人,麻傑夫也有自己想看卻“看不到”的怨念小鳥。
比如黑頭蠟嘴雀,它經常混跡在黑尾蠟嘴雀的羣落中,單獨出現,但它的遷徙路線是沿海遷徙。這就是麻傑夫一直想“加新”卻始終未能看到的鳥種。
爲了看到它,他已經做了非常詳盡的功課,包括辨識要點和樣貌特徵。雖然一直未能如願,但他始終懷揣期待,認爲這個過程本身非常快樂——或許不經意間的某天,它突然出現,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驚喜,那一瞬間足以回憶終生。

樹鷚
觀鳥,究竟有什麼吸引力?
它讓你專注地觀察枝頭、水面、天空,讓你聽覺放大,去辨別“這是白頭鵯還是烏鶇”;讓你爲了不驚擾它們,下意識地放慢呼吸、放輕腳步。這種非常接近心理學所說的“心流”狀態,讓觀鳥人爲自己的身體自主開啓了“感官降噪模式”,感受真正的放鬆。
觀鳥,究竟有什麼作用?它雖不能直接改變生態,卻能通過觀鳥者提供的海量觀測記錄,爲科學家提供寶貴的數據。同時,基於觀鳥數據識別出的珍稀物種棲息地,能直接推動溼地、林地劃爲保護區,從而保護整個生態系統。
於這個地球而言,它正走出小衆圈層,成爲傳遞生態保護觀念的有力載體。
於個人而言,觀鳥,終究是一場溫柔的越獄——從格子間越向曠野,從焦慮越向平靜,從“我”越向“我們”。那是大自然向疲憊的靈魂發出的邀請:你看,這世界還有如此輕盈的生靈,還有如此簡單便能進入的魔法世界。
編輯|Lili
文|真真
設計|April
圖片來源|圖蟲,被訪問者供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