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的童年陰影,因爲一隻猴子變成了超級英雄

由 3DM遊戲 發佈於 遊戲

'26-02-12

“英雄登場。”

本期主角是“食猴鷹”。

就這位——

雖然不是很想說一些讓大哥哥們傷心的話,但是鑑於2010年出生的朋友已經上了高一,《只狼:影逝二度》已經是某些朋友的童年回憶,我覺得有必要給大家解釋一下本期主角“食猴鷹”是誰。

“食猴鷹”是老版《黑貓警長》動畫裏第二集的大反派,身高“八尺”,力大無窮,可以飛起來肘擊直升機,掀小動物家的房頂就跟玩樂高似的,堪稱一等一的猛男。

得益於古早動畫比較邪典的藝術風格,“食猴鷹”在原作裏有着非常深入人心的刻畫,比如雷雨交加的夜晚,比如籠罩在黑暗裏的龐大陰影,以及一張突然出現在你窗前的鳥臉,緊接着你就被喫了的恐怖事實,說實話你在《生化危機7》裏被老丈人追着要彩禮的段落,也不過如此。

也因此,這隻“食猴鷹”實打實地成了許多人的童年陰影——當然,這個陰影其實也沒存在多久,《黑貓警長》老版就放了5集,還是1984年的事情,那會兒能看動畫的我都想叫他們大哥哥。

只不過,誰也沒想到這小衆的童年陰影最近莫名其妙成爲時尚單品,你總能在各種各樣的地方看到“食猴鷹”的身影。而更奇妙的是,今時今日的“食猴鷹”在作品裏的姿態,還基本都是“英雄登場”,迎來的都是“我們有救了”的歡呼。

帶來這種奇妙轉變的原因也不復雜,前幾天我們纔剛寫過,就是《達爾文事變》裏的主角查理——一隻半人半猩猩的奇特生物。這傢伙我就不介紹了,泥頭車老師已經用他經典的長難句介紹得差不多了,還順便表達了他從心理到生理對查理的嚴重抗拒,以及喜歡玩新三國梗的本質。

查理在一場關於素食主義、動物保護和人類倫理等話題的爭論裏,說出了那兩句最近甚囂塵上的臺詞——

“爲什麼只有人類不能殺了喫肉?”

“爲什麼只有人類能獲得特殊的優待?”

過於淡然的語氣和十足的僞人感,踩在了人類倫理的禁忌話題上,作者用很刻意的手法,把查理塑造成了一個生存在人類社會中,卻又超然於人類的“智者”或“超越者”,在對着“人類的崇高”指指點點。

這個問題你問“人”真的有點搞笑了

在多重因素的包裹下這些片段顯得獵奇味道十足,人們既驚訝於這般踐踏倫理底線的臺詞,居然用這種草率的處理方式而在表界大行其道,也驚訝於“人與非人”的價值觀碰撞這麼高端的文學素材,竟然被作者用來創作如此劣質的哲學思辨情節。

這場爭論的雙方,一邊是把極端組織的行爲莫名其妙地嫁接在同樣是素食者的查理身上的巨嬰,一邊是社會化早已失敗無論看上去還是實際上都不太算“人”的查理,這樣一幕被正兒八經做進漫畫裏只會讓人感到作者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不知天地爲何物。

實際上,作者還真可能就是這樣,在一些相關資料被傳播後,這部漫畫的作者現在的民間聲望已經直追諫山創。

一些未經考證的消息

種種反人類因素的疊加,以及作者的各種觀感相當糟糕的情節助推下,查理榮登近期中文互聯網最神憎鬼厭的虛擬角色的寶座。各路大仙盡顯神通,紛紛邀請各路殺猴英雄上桌,不把查理碎屍萬段誓不罷休,應了那句劍魔名言“你該死,我要殺你一千遍也不夠”。

忠誠的“戰錘”佬把跟查理上牀的女主角改造成戰鬥修女,狠狠地爆掉查理的猴頭一泄心頭之憤。

更忠誠的“戰錘”佬,則會覺得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異形了,必須請偉大的帝皇出手予以肅清,爲此他們願意付出三千個靈能者來驅動“帝皇機甲”。

《JOJO的奇妙冒險3》裏的“星塵打DIO團”因爲一手殺猴技術,在這波殺猴浪潮裏再度收穫鮮花與掌聲。

雖然原作已經爛掉,但在動畫裏一直人氣不錯的夏油傑,也因爲猴子的名言再次被邀請“出戰”。

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爲他跟查理有一些人氣上的私人恩怨。

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色開始逐漸出現在網友的視野裏,比如《崩壞:星穹鐵道》裏的亂破,因爲在劇情裏追殺原始博士,日常生活就是喫飯睡覺打猴子,放在這個情境下不能再合適。

只能說,出現在人類藝術作品裏的猴子真的是太多了,你可以拉上《猩球崛起》裏的凱撒,可以拉上《龍珠》裏的弗利薩,甚至可以拉上《飛天小女警》,導致這個“殺猴勇士”的列表一直在不斷地擴充——當年“哥布林殺手”要有這個陣仗,哥布林早就滅絕了。

不過,這個列表裏也出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輻光和琦玉

而在這些“殺猴勇士”裏,最爲頻繁出現也最受到大家歡迎的角色之一,就是“食猴鷹”——原因應該是這位老藝術家當年塑造的恐怖氛圍足夠到位,以及“這是最好喫的猴頭”這句經典臺詞。

“食猴鷹”的翻紅,讓它又獲得了一波全新的二創——互聯網世界的文化傳承總是這般無端而來,最近幾年的沸羊羊和美羊羊,還有《虹貓藍兔七俠傳》裏的王小虎,似乎都因爲一些原本與他們並不太相關的網絡文化,而被拉出來獲得了新的網絡生命。

你可以在全新的視頻形式裏,看到各式各樣的“食猴鷹”——

有的在用查理的頭當手雷,進行一波勇敢的RUSH B。

有的以怪叔叔的形態,重拳出擊。

《洛克王國》因爲這波熱潮上了波大分。

一堆網友種草了此前末多工作室和上美廠聯動推出的“食猴鷹”模型。

回到查理一開始的討論,如果你單純以思辨的角度出發,那麼查理的發問最大的問題其實不是反人類,而是故作高深的無知。

“爲什麼只有人類不能被殺了喫肉”這種問題,從一開始就是個僞命題——從娛樂化的層面看,以喫人爲故事情節的文娛作品一點也不少,不管是那個喜歡喫小麪包的DIO,還是變態但極具魅力的拔叔,“喫人”都是他們身上最重要的標籤之一。

來到現實層面,這更不是個多麼罕見的問題,儘管常人一直以來對“喫人”這件事抱有極大的厭惡和反感,但這件事從古至今一直都沒有停止過。

古今中外,關於人類同類相食的例子已經被寫出過好幾本書。

這個書單,很“人類”

在最近,這件事還獲得了一些聳人聽聞的新鮮例子。

從來沒有“人類不能被殺了喫肉”的說法,遠一點的愛潑斯坦,近一點的日本都市化黑熊,以及歷史上的各位人類先輩,都會對這個問題發出嗤之以鼻的聲音。

甚至,關於“喫人”這件事內部的具體區分,也早就有相關的研究出現,列維·斯特勞斯有一本書名爲《我們都是食人族》,裏面詳細劃分了具備不同目的性的食人行爲,比如以獲取食物爲目的的、爲了懲戒和報復的、儀式性的、巫術性的,以及醫療性質的。

這些都能找到很多與之對應的例子,比如我們聽說過“歲大飢,人相食”,也聽說過伯邑考被做成肉丸的故事。在《本草綱目》裏有一個篇章就叫“人”,“二十四孝”裏也有一個割肉做藥的故事。在很多網絡小說裏角色需要通過喫掉別人來獲取能力,這是個很典型的巫術性的行爲,而在電影《香水》的結局裏,男主角被衆人分食的場景,則充滿了宗教儀式的意味。

《本草綱目》目錄

“爲什麼只有人類不能被殺了喫肉”聽上去像是個很深刻的問題,但實際上不過是個裝模作樣的膚淺提問,放在這句臺詞所處的那個情境中,就更加顯得兒戲。

人類在面對“喫人”這個話題時的表現可以比查理預想的要“畜生”得多。以前有個非常著名的遊戲叫《伊洛納》,遊戲裏有一位NPC叫溫格,玩家在擊敗她之後會掉落一個能夠提升道德值的道具,同時這個道具能夠被烹飪喫掉,這個鬼畜的設定是《伊洛納》最爲出名的梗之一,溫格也因此被很多人稱之爲“午餐肉”。

當初《伊洛納》推出手機版的時候,LOGO就是個午餐肉罐頭,相當地獄。

這個例子從表現上來看,比查理說那幾句話要過分多了,但這個遊戲的玩家們都爲這個梗奉獻着熱情,甚至在這當中找到了“溫暖”——是的,我也覺得這有點變態了——但這件事有個大前提是,《伊洛納》就是這麼一個超級鬼畜和胡逼的故事,就跟《羣星》裏的“海星罐頭”一樣,它的所有敘事都建設在一個完全荒誕的基礎上——遊戲裏香香軟軟的麪包都可以是內褲做出來的,你就別指望有什麼樣的正經事發生。

《達爾文事變》就非常尷尬。在談論“喫人”時,你要麼深刻如《寄生獸》《沉默的羔羊》,正兒八經地把這事兒當個命題來談,輸出作者自己最起碼的認知和思考。

而這種思考,其最後指向的通常也不會是“喫人”這件事本身,大衆對這件事有很清楚的認知,這就是妥妥的反人類犯罪,我們周遭所處的文明世界也很久沒到過“歲大飢,人相食”的地步,在這樣的社會環境裏,“喫人”如果不是指向另一個討論的表象,那隻會是空洞的獵奇。

像《奧因克:天堂屠夫》這部作品裏,奧因克是一個混雜了人類和豬的基因的豬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流水線式地屠宰它的同類,這部作品甚至沒有多麼去刻畫“同類相殘”的事情,它真正想去討論的,是一個反烏托邦敘事下人類自由意志的問題。

而如果不想深刻,那麼你最好如《JOJO的奇妙冒險》這般風格化,或《伊洛納》這般娛樂化,把所有禁忌、不正確的話題,都攪爛成糨糊塞進作品裏,提供純粹的腦洞和樂子。

《達爾文事變》現在的狀態,既不嚴肅,也不夠胡逼,高不成低不就,那就只能真成“反人類”了。

不過,在我看來《達爾文事變》之所以引起那麼大陣仗,可能不完全是因爲它草率地挑起了一個超級嚴肅的倫理命題,更多的原因在於——

作爲主角的查理太醜了。

如果是麥斯·米科爾森坐在你面前,用他那優雅的腔調討論這個問題,我想整個氛圍會大不相同——你只會覺得這很合理。

如果是石原里美來聊這個問題,有些人搞不好想回答她“喫喫我的”。

主角查理長着一副“不成人形滿嘴胡言亂語的M字寸頭僞人豆豆眼招風大圓耳塌鼻扁臉唐嘴大腮幫駝背禿眉毛畸形猩猩侏儒貴物”的樣子,帶着一副明顯的“他者”樣貌來問這種最爲冒犯的問題。在網友後續的挖掘下又發現這不是一個如同卡西莫多一般富有深刻內涵的角色,它這麼說話可能只是作者想要裝逼——

那結果只能是比較粗暴了。

所以,後來的那些“殺猴梗圖”,我覺得就是一種對查理髮問最粗暴的回答——站在自然界的角度,人類沒什麼特殊的,但你這個不像人的傢伙站在我一個人面前問這種問題,那我就只好宰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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