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至2025年，農業銀行股價上漲幅度215%，工商銀行股價漲幅117%，中國銀行股價漲幅116%，建設銀行股價漲幅98%，在15家多元化上市銀行中排名前四位
文｜《財經》記者 陳洪傑
編輯 | 袁滿
從短期看，股市是一個投票機；而從長期看，股市是一個稱重機。如果在過去三年，投資者持有工農中建這四家國有大行的股票，股價能上漲多少？
Wind（萬得）數據顯示，2023年至2025年，農業銀行股價上漲幅度215%，工商銀行股價漲幅117%，中國銀行股價漲幅116%，建設銀行股價漲幅98%，在15家多元化上市銀行（國有大行+全國性股份制銀行）中排名前四位。
股價是市場對銀行價值的綜合投票。有資深人士分析，過去幾年，隨着中小銀行、非銀等風險處置，中國銀行業總體呈現出向國有大行“復歸”的趨勢。
但隨着低利率、老齡化等外部環境加劇，工農中建的淨息差在2025年末均降至1.35%以下，它們未來成長空間如何，下一步怎麼轉型，這不僅關係到投資者的利益，也關乎金融的穩定。
近期，多位銀行業資深人士表示，綜合化、國際化、精細化將是銀行業下一步的出路。“建議要積極拓展財富管理、投資銀行、金融市場交易等業務，適度提高中間業務收入和海外業務收入在總營收中的佔比，推動盈利模式從傳統依靠存貸利差向依靠綜合收益轉變。”廣西金融監管局局長劉榮發文稱。
在工商銀行行長劉珺看來，如果一家銀行的資產負債表以貸款爲主，那麼可能離世界一流金融機構的目標比較遠。“必須要走出自己的一條路，要把過去簡簡單單的資金中介，向資金信息、效率等一系列價值要素的綜合服務商轉變。”他稱。
“2026年初以來指數基金大額淨流出態勢暫告段落，而地緣衝突升溫帶動資源品價格劇烈波動，倒逼資本市場風險偏好再平衡。”某銀行業分析人士表示，經前期充分調整，銀行業半數個股股息率已重返4.5%以上高位，高股息防禦屬性與低估值安全邊際兼具，當前配置性價比突出。
“隨着財政向國有大行大手筆注資的落地，資本的補充將對投放起着進一步支撐作用，打開中長期發展空間。”某銀行業分析人士對《財經》記者表示。另有分析人士表示，短期來看，需緊密跟蹤經濟基本面的邊際變化、房地產風險的化解進度、貨幣政策的調整方向以及人民幣匯率的走勢。
股價連續三年飆升
自2023年，以國有大行爲代表的銀行股開始起色並大漲。
《財經》記者根據Wind梳理，工農中建這四家國有大行在2023年的股價漲幅爲17%至34%，在2024年的漲幅處於42%至55%之間，在2025年的漲幅處於11%至53%之間，跑贏其他類型的上市銀行。
進一步看，2023年至2025年，農業銀行股價上漲幅度215%，工商銀行股價漲幅117%，中國銀行股價漲幅116%，建設銀行股價漲幅98%，均排在42家A股上市銀行的前列。
（來源：Wind）
在2025年8月6日，農業銀行股價收報6.62元/股，上漲1.22%，其A股市值升至2.11萬億元，超越工商銀行的2.09萬億元，首次位於A股市值之首。
兩個多月後，2025年10月17日，農業銀行A股市淨率（PB）盤中一度站上1倍，爲2018年3月以來首次打破國有大行長達七年的“破淨”局面。
PB的計算公式邏輯爲公司股價與每股淨資產的比例，而PB=1代表着每1元投資所獲得的淨資產也爲1元。
“從公式層面解讀銀行股長期破淨，則可能代表着市場認爲每投資1元銀行股票，所獲得的每股淨資產賬面價值需要大於1元，或者解釋爲投資者認爲銀行股的每股淨資產賬面價值需要打一定折扣。”有銀行業人士稱。
不過，2026年初至2月，滬深300ETF（交易型開放式指數基金）、上證50ETF曾呈現快速淨流出態勢，而銀行（尤其是不少國有大行及全國性股份制銀行）在主要寬基指數中權重較高。“銀行板塊短期面臨較大拋壓衝擊，短期股價出現下跌。”有分析人士對《財經》記者表示。
而在2026年3月之後，國有大行股價出現反彈。《財經》記者統計發現，自3月初至4月3日，工農中建四大行股票的漲幅在7%至10%之間。
截至2026年4月3日收盤，農業銀行、建設銀行、中國銀行、工商銀行市淨率較上年高點有所下降，但依然在上市銀行中處於不錯的位置，分別是0.87倍、0.71倍、0.70倍、0.69倍。
國有大行“復歸”
規模是衡量金融機構體量、影響力和運營能力的核心指標。
截至2025年末，工商銀行總資產達53.48萬億元，同比上漲超9%，併成爲全球首家突破50萬億元的銀行；農業銀行的資產規模超過48萬億元，同比增幅在四家大行中最高，爲12.8%；建設銀行資產規模超過45萬億元，增幅也在12%以上。中國銀行總資產規模增速也超過了9%。
在2023年末至2025年末，僅兩年的時間，工商銀行和農業銀行資產規模分別增加了近9萬億元，建設銀行的資產規模增加了7萬多億元，中國銀行的資產規模增加了6萬億元左右。
這與全國性股份制銀行形成較爲鮮明的對比，《財經》記者梳理，不少股份制銀行資產在2023年末至2025年末這兩年總增速在10%以下，在2%至9%之間。
近幾年，中國銀行業總體呈現出向國有大行“復歸”的趨勢。2023年10月30日至31日召開的中央金融工作會議更是指出，完善機構定位，支持國有大型金融機構做優做強，當好服務實體經濟的主力軍和維護金融穩定的壓艙石。
在營收與盈利方面，工農中建大行均實現同比雙增，展現出較強的經營韌性：2025年合計實現營收2.98萬億元，合計實現歸母淨利潤1.24萬億元。
其中，農業銀行在2025年以3.18%的歸母淨利潤同比增速領跑。“營業收入連續兩年保持正增長，淨利潤增速連續六年領先可比同業。”近日，農業銀行管理層表示。
資本是銀行抵禦風險、維持運營和實現發展的核心保障。對於國有大行而言，可以通過國家財政方式進行資本。目前，國有六大行中，中國銀行、建設銀行等在2025年完成首輪注資，合計募資5200億元，其中財政部出資5000億元。
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擬發行3000億元特別國債，用於支持國有大型商業銀行補充資本。這標誌着第二輪國有大行資本補充工作正式啓動。
“預計近期將推進對其餘兩家大行（工商銀行和農業銀行）的資本補充方案，規模分配上，預計對資本更緊缺的銀行注資規模更大。發行定價上，預計發行價格仍將介於市價和1倍PB之間。”有分析人士稱，時間節奏上，預計和第一批四家大行的推進節奏相近。長期看，國有大行補充核心一級資本，有助於夯實資本實力，提高風險抵禦能力和信貸投放能力，從而更好地實現長期可持續增長。
另外，國有大行在分紅方面的表現也較爲不錯，分紅比例均穩定在30%及以上。以工商銀行爲例，2006年上市至今累計爲股東創造現金分紅回報1.58萬億元，穩居A股分紅總額的榜首。從股息率來看，2023年至2025年工商銀行A股和H股平均股息率分別達到5.22%和7.29%。
上述回報率遠遠高於可比的投資產品和理財產品。數據顯示，2025年，理財產品全年爲投資者創造收益7303億元，理財產品平均收益率爲1.98%，相比2024年的2.65%下降67個基點，首次低於2%。
綜合經營與科技驅動未來
多年來，中國的銀行業依靠寬鬆的貨幣、穩定的利差和持續旺盛的信貸需求，實現了多年的持續高增長，經營規模和盈利能力都達到了新的高度。但隨着低利率時代的到來，銀行業即將出現重塑。
另一位行業人士告訴《財經》記者，並不太擔心銀行的資產質量，而更在意銀行在新的經濟環境中是否保持盈利增長的能力。數據顯示，2025年四季度商業銀行不良貸款率降至1.50%，而四大行的不良率均在1.31%及以下。
影響銀行競爭力的重要因素之一是科技。數據顯示，2025年，工商銀行金融科技投入285.88億元；農業銀行信息科技投入256.47億元；中國銀行金融科技投入（境內監管口徑）250.01億元，佔營業收入3.80%；建設銀行金融科技投入267.22億元，佔營業收入3.51%。
從淨息差來看，截至2025年末，農業銀行淨息差爲1.28%，下降了14個基點；工商銀行淨息差1.28%，降幅持續收窄；建設銀行淨息差爲1.34%，年度降幅同比收窄2個基點；中國銀行淨息差1.26%，2025年下半年連續兩個季度穩定持平。
“儘管淨息差出現了一些企穩的跡象，但長期來看，依靠傳統存貸款利差的商業模式難以爲繼。”一位行業資深人士表示，依靠綜合收益轉變的銀行將在下一輪勝出。
多家銀行管理層也在近期召開的業績發佈會上提及了“要做好全鏈條全週期綜合服務”。例如農業銀行高管稱，立足“投、貸、債、租、顧”全牌照優勢，充分發揮AIC服務科技創新的股權投資國家隊作用，與政府機構、科研院所、創投公司及其他金融機構深度合作，滿足企業綜合化金融服務需求。
劉珺則表示，首要目標是拓展綜合化服務，非商行業務要發揮重要的支柱作用……圍繞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科技創新、綠色轉型、區域協調發展等重點領域，強化商行、投行、資管、託管、財富、交易、結算等多業務協同聯動。加強全球一體化的經營，調動兩個市場的資源。
在劉榮看來，要實現從“產品導向”到“客戶導向”的根本性轉變，從簡單出售金融產品升級爲提供全方位的金融解決方案，從標準化服務進階到私人定製服務。深度融入客戶的價值鏈，與客戶利益成長深度捆綁，在助力客戶發展和服務經濟社會進步中實現自身價值。
“國際一流銀行的盈利模式多元化程度高，同時居於全球金融交易產業鏈的最上游，在產品研發、風險控制、交易與銷售等關鍵領域具有絕對優勢地位。這爲其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超額收益，市場認知度高，並集中反映在股價上。”一位行業資深人士認爲，縱觀在全球享有盛譽的大銀行，都有其競爭優勢領域，而且這些競爭優勢是其數十年來不斷創新培育形成的。
在國信證券經濟研究所金融業首席分析師王劍看來，國有大行正日益展現出其獨特的戰略地位與中長期配置價值：中國產業升級驅動金融機構經營模式邁向綜合化國際化，同時，金融科技飛躍式發展驅動金融機構朝着數字化邁進，大行依託牌照、客戶、資金以及品牌優勢，在構建綜合化、國際化以及數字化上有無可比擬的優勢；國有大行高股息、低波動特徵顯著，不僅契合個人投資者穩健配置需求，更天然契合社保基金、保險資金、公募基金、銀行理財等長期機構投資者新時代下的配置標準等。
近些年保險資金對銀行頻頻舉牌，僅2025年就有數十次。“目前，政策層已經提出，可以探討險資參與銀行資本補充。這對銀保雙方均爲利好，未來二者將會有更多的合作空間。”一位資產管理人士稱。
“長期來看，聚焦國有大行等長期配置價值，是低風險偏好資金的最優選擇之一。”華西證券分析師呂秀華表示，短期來看，需規避經濟下行、信用收縮、風險事件暴露等利空因素，做好波段操作與風險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