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過中學的人都從課本上看到過,顯微鏡是荷蘭布商列文虎克在1674年發明的,並因此觀察到微生物的存在。但事實上早在列文虎克之前,中國人孫雲球就已經造出了顯微鏡。

【1632年列文虎克纔剛剛出生,一出生就發明了顯微鏡?】
孫雲球(1628–1662),江蘇吳江人,明末清初傑出光學儀器製造家,著有《鏡史》一書,爲中國第一部系統記載光學儀器製作的專著。
他改良水晶磨片工藝,首創“隨目配鏡”技術,依據個體視力差異定製24類眼鏡,涵蓋近視、老花、弱視等,在400多年前就實現了主覺驗光。
他發明並量產包括望遠鏡、萬花鏡、放大鏡、老花鏡、昏眼鏡、童光鏡在內的七十餘種光學器具,甚至還研製出了夜視鏡的雛形——夜明鏡。
孫雲球的成就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建立在中國古代光學技術的深厚積澱之上。早在西漢時期,《淮南子·萬畢術》中就有關於凸透鏡的記載:“削冰令圓,舉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則生火。”

這說明當時的人們已經掌握了凸透鏡的聚焦原理。到了南宋,《洞天清錄》中更是明確記載了老花鏡的使用:“老人不辯細書,以此掩目則明。”
這表明老花鏡在中國宋代就已經被廣泛應用。1260年,意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遊歷中國時,也曾記錄下老年人使用凸透鏡閱讀小字的場景。
這些歷史文獻充分證明,中國在光學儀器的發明和應用上有着悠久的歷史傳統。
相比之下,西方關於光學儀器的記載往往顯得突兀。許多西方科學史上的重大發明或發現,常常被描述爲某位天才的“靈光一現”,缺乏清晰的技術傳承和發展脈絡。

【400多年前的《蘇州市井百業圖冊》中已經有眼鏡店了,但今天卻有很多人以爲眼鏡是舶來品】
例如,顯微鏡的發明在西方被歸功於列文虎克,但關於他如何獲得這一技術的背景卻鮮有詳細記載。這種“突然開悟”的敘事模式,越來越讓人不敢相信。
也有一種說法,即列文虎克也不是顯微鏡的發明人,在他之前,就有眼鏡商詹森父子發明了複式顯微鏡,列文虎克只是打磨了鏡片,讓它變得更清晰,並用它看到了微生物。
如果這種說法是真的,那我們的課本就不太負責任了。這不是誤導我們的學生嗎?

我們的科學教材最常見的一個問題,就是爲了 “好記、好講”,把複雜的科技發展史極度簡化、甚至標籤化,最後變成了誤導。
我們教材的通病,就是抓里程碑式的人物,用兩句話就講完一段史事,只會選一個最有名、成果最震撼的人,把 “發明 + 應用 + 突破” 全安在他頭上。
教材只講 “西方單點英雄”,等於告訴學生:科學只在西方、由幾個天才突然完成。完全忽視了我國古代從西漢冰透鏡、宋代老花鏡,到孫雲球的顯微鏡、望遠鏡、《鏡史》,是完整的本土光學傳承。
這種課本,往小了說,是西方英雄敘事的偷懶,往大了說是西方中心主義的陰謀。

真正科學的態度,是同時讓詹森父子、列文虎克、孫雲球各歸其位,而不是一說到現代科技,就是西方人的獨角戲,完全沒有我國古代科技發展的一席之地。
歷史是接力賽,不是獨角戲。
最後說一點遺憾,就是我們明明先看見,但世界卻不知道我們先看見。我們做到了先發現,卻忽視了延續。西方雖晚於中國使用透鏡,卻將之納入可重複、可驗證、可傳播的科學體系。
而生於明末清初的孫雲球,他的《鏡史》是實用技術的集大成,最後卻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以致於後世的課本要把列文虎克的顯微鏡列爲科學的里程碑,這究竟是誰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