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接”
《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PC版在3月19日就要發售了，但對小島工作室的這部最新作品，相信大家的態度，不只是“玩玩就好”這麼簡單——實際上，3DM編輯部也有着類似的想法，關於《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關於小島工作室的開發歷程，我們都想知道更多。
幸運的是，在本月早些時候的線下媒體活動中，我們見到了《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的三位主創成員：首席關卡設計師吉池博明先生，技術藝術總監、首席環境美術師內田貴之先生，與首席技術官、技術總監酒本海旗男先生，並與他們進行了面對面的訪談。
你所關心的問題，或許就能在這篇專訪中得到解答。
正在接受採訪的吉池博明（左二）、內田貴之（左三）與酒本海旗男（右一）
Q：作爲《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的首席關卡設計師，您認爲本作關卡設計中，最能區別於前作，也最值得PC玩家重點體驗的創新點是什麼？能否結合具體的關卡設計思路談一談？
吉池博明：相比前作，我們最希望玩家在《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中體驗到的核心，就是選擇的多樣性。首先是路徑的多樣性，我們希望玩家能從不同的行進路線中，收穫更多探索的樂趣。
前作裏有“米爾人”這個角色設定，他們會搶奪主角的貨物，所以前作中玩家更多要思考的，是如何避免貨物被搶、如何規避戰鬥。
但在《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中，小島秀夫導演特別強調“我們要強化戰鬥部分”。因此在地圖探索上，我們爲玩家設置了更多可選路徑：你可以選擇穿越嚴苛的自然環境通關，也可以選擇正面迎敵擊敗對手，還能通過潛行找到最短路徑通關。在完整的遊玩過程中，玩家可以自由在這三種模式裏，選擇自己當下最想玩的玩法。
除此之外，我們也在其他維度爲玩家提供了非常多元的玩法選擇。如果你只想沉浸式體驗劇情，可以快速推進主線，無需參與過多戰鬥；如果你想和NPC建立更深的聯結，也可以通過持續送貨解決他們遇到的各類難題，提升與他們的親密度；如果你想幫助其他玩家，也可以通過搭建基建和其他玩家互動，一同開拓整個遊戲世界。這些都是我們爲玩家準備的、更豐富的玩法方向。
另外，包括角色裝扮在內，比如帽子這類小飾品，我們都新增了數量更多、種類更豐富的內容。希望大家能在遊戲裏找到自己喜歡的內容，在自定義裝扮的過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樂趣。遊戲中我們還加入了類型豐富的自然災害，爲玩家帶來動態變化的環境。我們也希望玩家在遊玩時，能根據當下面臨的場景動態判斷、做出最優選擇，一步步推進遊戲進程。
Q：PC版本會啓用新的異步聯機服務器，那像高速公路、電車這類需要消耗資源搭建的內容，會不會有資源上的減免，讓大家能更快完成建設？
吉池博明：PC版中，玩家同樣可以在同一服務器內體驗異步社交內容。爲了適配PC版上線，我們也追加了新內容、新增了部分功能，並做了對應的適配調整。
Q：也就是說，PC版和PlayStation 5版是共用同一個服務器嗎？
吉池博明：是的，PC玩家和PlayStation 5玩家會在同一個服務器中游玩。
Q：在《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的製作過程中，你們通過遠程取材完成了場景搭建，想問問這種特殊的取材方式，給環境美術工作帶來了哪些挑戰？你們又是如何通過遠程取材的素材，精準還原當地地貌的真實感與氛圍感的？
內田貴之：在最終的影像呈現，也就是視覺效果的落地效果上，我們其實沒有因爲遠程取材的方式受到影響。但相比傳統取材方式，遠程取材耗費的時間多出了三到四倍，所以在時間週期上，我們確實遇到了不少困難。
你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具體來說，想要在遊戲裏還原真實的地形、復刻當地的氛圍感，如果本人沒有親臨那個地點，是很難感受到那種難以名狀的氛圍的，這也是我們開發過程中最大的困擾之一。
我們這次採用的遠程取材方式，具體來說是委託身處當地的人員進行實景拍攝，再用他們提供的素材生成CG。因爲我們沒辦法親自去當地取景，所以只能選擇相信素材裏傳遞出的現場感受。
而在素材轉化的過程中，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角色模型、道具模型等資產的比例確認。實際工作中，我們會先把這些資產導入一個特殊的工作流程，用CG還原遠程取材的場景，再把這些資產放進還原好的場景裏做覈對。其實在開發《死亡擱淺》初代時，這套工作流程就已經非常成熟了。
就像你說的，只有真正做出CG後，我們才能感知到CG和現實實景之間的差異。所以我們會通過這套工作流程，反覆確認製作出的效果，是否足夠還原實景的真實感。
Q：在遊戲流程中，尼爾·潘納出場的各個場景之間，是否有什麼深層的設計用意？
內田貴之：尼爾這個角色是墨西哥出身，所以這些相關場景，我們同樣用遠程取材的方式，對墨西哥的實景做了勘景。勘景過程中，我們結合小島秀夫導演設計的尼爾·潘納角色造型，和備選的取景地做了聯動匹配，最終才選出了合適的地點作爲劇情舞臺。
遊戲裏會出現這些場景，核心原因是尼爾這個角色在過去有過一些創傷經歷。我們希望能重現尼爾回憶裏與之相關的場景，通過這幾個場景，把他的親身感受傳遞給玩家。
不過關於其中的細節，我只能講到這裏，再多說就涉及劇透了。希望大家能在遊戲裏，親自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Q：《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的PC版支持英偉達DLSS4、AMD FSR4等多種超分技術，同時還引入了自研的超分方案，請問您如何看待這些超分技術對遊戲視覺體驗的影響？Pico方案在視覺呈現上，又有哪些獨特的優勢？
酒本海旗男：首先介紹一下，Pico方案是Guerrilla Games在Decima引擎中開發，並提供給我們使用的。拿到Decima引擎後，小島工作室對Pico方案做了改良，將其導入到我們的遊戲中。在此之後，我們也把積累的相關經驗反饋給了Guerrilla Games，雙方合作對這套方案進行了持續優化。
不同的超分技術之間，確實存在差異。包括Pico超分技術，還有你提到的其他超分方案，我們的美術團隊成員在使用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好，也會在特定場景下，對某一方案的適配效果感到不適應。
至於我們爲什麼要專門加入Pico方案這個選項，我舉個例子大家會更好理解。開發過程中，我們會做一些特殊的視覺效果，比如瞬間的閃光特效。這類效果的呈現過程中，多個幀之間會相互影響，很可能導致最終呈現的效果，和美術團隊最初的設計預期不符。這時，我們就需要做大量調整，包括抗鋸齒等各類嘗試。而最終我們發現，使用Pico方案能很好地實現我們想要的效果。
根據我們的實際開發經驗，其他超分技術或多或少，都會在部分場景的視覺呈現上出現短板，而Pico相比其他超分技術，表現更加全面，沒有出現在特定場景下效果拉胯的情況。對我們的美術團隊來說，不同超分技術的短板帶來的影響非常明顯，因爲這會直接影響遊戲最終的視覺效果和氛圍感。這時我們發現，在資源和時間都相對有限的情況下，Pico通常能呈現出美術團隊滿意的效果，這也是我們引入這套方案的核心原因。
除此之外，在技術層面，不同超分技術也會出現類似的情況——它們都有自己不擅長處理的畫面內容，當遊戲運行到對應部分時，就會給設備帶來較高的運行負荷。我們希望遊戲在全程運行中，都能保持穩定的幀數和視覺效果，不希望爲了保證幀數穩定，不得不降低畫面分辨率。而在這一點上，Pico的表現同樣出色。所以我們在PC版本中也導入了這項技術，以此實現對不同性能設備的兼容適配。
Q：在《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的開發過程中，有沒有出現過關卡設計在視覺與技術上相互衝突的情況？你們是如何平衡設計靈感與技術限制的？
酒本海旗男：開發過程中，我們團隊成員之間其實沒有太多的衝突。我們更多的糾結，來自小島工作室自身的開發流程——開發初期，小島秀夫導演會先提出一個整體的概念，我們要基於這個概念推進開發，這個階段經常會出現現有資產跟不上開發進度的情況。開發過程中，我們一方面要保證玩家的遊玩體驗，另一方面要保證遊戲的高質量視覺效果，如何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是我們最糾結的地方。遇到這類問題時，我們會讓美術團隊和技術團隊相互反饋、持續打磨，在高頻的溝通中推進開發工作。
內田貴之：這個問題其實很難回答，但從技術層面來說，我們過去沒有出現過這類“衝突”的情況。畢竟我們整個團隊有着共同的目標，就是把想要做的內容落地實現，而我們也確實做到了。我們的團隊氛圍非常好，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個方向努力推進。
不過，要在視覺效果和關卡設計之間找到平衡，確實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比如遊戲裏有一個非常好看的煙花場景，靈感來自墨西哥的亡靈節慶典。因爲是第一次製作這類內容，製作過程中我們就預判到，最終落地效果可能會和預想有偏差，後來也確實發現，這個場景里人物移動時可能會出現錯位的問題，之後我們就針對這個問題做了反覆調整。
再舉個例子，日本文化裏有“鳥居”這種建築。如果遊戲裏遠處只有一座山，玩家可能不會想要過去；但如果在山頂放一座鳥居，玩家就可能會被吸引，想要爬上山看看上面到底有什麼。製作過程中我們經常會突然產生這類想法，而這就需要修改現有的製作方案，類似的情況非常多。
遇到這類問題時，我們的解決方式就是坐下來認真溝通，把大家各自擅長的部分、遇到的問題都充分交流。通過這個過程，把現有的開發條件、設計需求都梳理清楚之後，我們纔會重新回到製作環節。
吉池博明：在關卡設計上，偶爾確實會出現美術團隊和技術團隊想法不一致的情況，比如我想修改某個地方，其他團隊成員不想改。但這其實談不上“衝突”，因爲我們會爲此做大量的溝通。《死亡擱淺》本身是一個非常看重視覺效果的遊戲系列，所以通常是美術團隊先做出他們滿意的調整，技術團隊再去思考如何把這些內容融入遊戲裏。這個過程中，雙方其實都會做出一些妥協，努力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當然具體到不同的情況，肯定會有某一方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歸根結底，所有人都是抱着“想要做好這款遊戲”的想法一起合作的。
酒本海旗男：剛纔聽了兩位老師的分享，我也有一些新的感想想要補充。從開發的角度來說，我們不一定非要了解美術成員、遊戲設計師實現某個內容的具體手段，我們更想知道的，是他們想要實現的核心是什麼，想要呈現給玩家的最終效果是什麼。在瞭解了對方的核心想法後，我們會盡全力用現有的技術手段去落地實現。有些時候，從技術角度出發，我們也會反過來給美術團隊、設計師提建議，告訴他們用我們的技術方案，或許能實現更好的效果，最終呈現出更優質的成品。
歸根結底，因爲團隊裏不同崗位的成員，最終想要實現的目標是一致的，所以我們會坐下來充分溝通，把所有問題都梳理清楚，再一起合力實現。這也是我非常熱愛這份工作的原因。
Q：最後想問一下，三位有什麼想要對中國玩家說的話嗎？
酒本海旗男：我非常希望中國玩家能來體驗《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尤其是玩過、體驗過前作的玩家。本作中，我們爲玩家帶來了更豐富的配送樂趣，也準備了更多樣的玩法，希望大家這次也能在遊戲裏，找到屬於自己的樂趣。
內田貴之：非常感謝中國玩家對《死亡擱淺》系列的喜愛，我知道有非常多的中國玩家都玩過《死亡擱淺》初代。而對於那些還沒嘗試過《死亡擱淺》系列，或是在初代遊玩過程中因爲遇到一些挫折沒能繼續玩下去的玩家，我也希望大家通過這次的媒體發佈會，瞭解到《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的更多信息後，能親自來體驗一下這款遊戲。
吉池博明：在推出PlayStation 5版《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後，我們收到了很多來自中國玩家的呼聲，希望我們能推出遊戲的PC版。我們非常重視這些意見，這次有幸能來到中國，爲大家介紹《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的PC版，我也感到非常開心。
相比前作，《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進一步提升了遊戲的可玩性，在PC版中，我們還加入了更多可玩性內容。希望大家能在遊戲裏體驗到各類豐富、差異化的玩法，感受到自由選擇的樂趣，也希望大家能在中國，產生更強的“連接”。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