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老家，沉寂了很久的同學羣也接連跳出來好幾條消息。
“老同學們，本週日有個聚會在白河公園，誠邀大家一起參與。單身的同學們可以回來交流感情，有對象的可以介紹來大家一起認識。”
“好久不見，難得暢聊，希望大家踊躍參加，有意者在羣裏扣1。”
可是過去好幾天，羣裏一百多個人，卻只有一兩個做出回應，剩下的人不知道是真的沒有看見，還是心有靈犀地一起忽略。
這不禁讓人感慨，過去年年組織的同學聚會，最近幾年怎麼沒人辦了？
以前在朋友圈裏能暢聊十幾條的親密朋友，怎麼現在全都銷聲匿跡了？
你以爲，只是老同學們多年沒見，感情逐漸淡了。
可殊不知，這樣的“同學情”“戰友情”“同事情”，其實早就已經在新時代變了個味道。
無效社交後的疲憊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不太熟的朋友或者親戚上門，你領着他們遊玩、逛街，明明是出門玩了一天，
可是送走他們後卻還是像被抽乾力氣一樣，只想躺在牀上玩手機，不想起來去做任何事了。
這其實就是美國學者蕭娜·考特爾在2016年提出的“社交宿醉”概念，也就是對於某些人來說，
由於在短時間內接受了完全超出自己接受範圍的社交刺激，就會引起他們心理上和生理上的不適感。
這樣的不適感就像是喝多了酒宿醉的感覺，尤其容易出現在“無效社交”之中。
我們付出精力、付出行動，去維繫一段對自己來說毫無價值、毫無意義的社交關係，
最後的結果可不就是什麼都得不到，只剩下對自己的消耗了嗎？
你的那些同事、同學、戰友，其實只是因爲有了一段人生中的共同經歷而產生交集。
這樣的交集可以說是緣分，也確實難能可貴。但是要知道的是，你們始終來自於不同的家庭和不同的成長軌跡，讓你們有交集的不是志同道合，
而是這段共同經歷（錄取進同一所學校，進入同一家公司等）強行撮合起來的。
正因如此，在共同經歷結束之後，這樣的情誼就很難長期維持下去。
因爲你們又各自進入了原本的家庭，回到了原本的人生軌跡。
而同學聚會、朋友圈社交等等，其實每次都是固定的流程和套路：寒暄，說很久沒見；回憶青春，述說過去；分享現在，各自攀比。
即使表面熱鬧，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也會明白，自己到底在這樣的社交活動中失去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
此時的老同學、老同事對於很多人來說，其實就是一段只能給自己帶來宿醉感的“無效社交”，
長期以往只會對其產生疲憊和倦怠感，當然要逐漸“隱身”，去關注自己的生活了。
負面體驗的疊加
或許很多人已經有所體會，在數字化時代，最難擺脫的應該就是自己的高清“黑歷史”。
前段時間去杭州出差，正好遇到了在當地打工的幾個同學。
一起聚餐喫飯的時候，其中一個掏出手機，竟然直接拉出一張我十幾歲的時候的“黑照”！
不僅如此，她還笑嘻嘻地給所有人一一展示，並大聲說：“還記得嗎？那個時候你可黑了，頭髮也剪毀了，現在一看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如果和老同學、老朋友相聚，得到的卻都是這樣的結果，你是否還會繼續維繫這段關係，讓自己生活中的負面體驗直接翻倍呢？
同學聚會里，最害怕的不是現在的攀比，而是過去的傷害被舊事重提。
比如學生時期被嘲笑家境，被諷刺不會打扮、滿身邋遢，被看不起行爲作風，被全班孤立等等。
你清楚地知道，這些人看過你的黑歷史，知道你可能有些不堪的過去。
這些負面體驗不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逐漸消失，只會成爲內心堆疊起來的垃圾山，
你以爲它早就已經被治癒和遺忘，實際上它在等的很可能就是十幾年後同學聚會上那最後一根壓倒駱駝的稻草。
同學聚會里可能會出現爛人爛事，可能會像過去一樣滿是負面體驗，可能會依舊被羣體排斥——
即使這樣，如果還是要堅持去同學聚會，這和自虐有什麼分別？
我們的價值從來不需要那些不認可我們的人去證明，而真正的朋友也絕不會因爲你的不合羣而離開。
只要明白了這個最淺顯不過的道理，我們就能真正掌握屬於自己的那個社交節奏。
傳統儀式感的坍塌
同學聚會和朋友圈，其真正的意義在哪裏？
是聯絡感情的渠道？是人脈的集合？是相親預備役？
而我要告訴你的是，其真正的意義只是一場“社交儀式”。就像以前很火的同學錄，
大家寫上各自的祝福和聯繫方式，畢業後各奔東西，這本同學錄就再也沒有打開過。
儀式感，就是通過固定的流程（聚餐、拍照、發動態、炫耀）來強化羣體認同。
當一個人口中的話變成：“我有一個同學，他現在在某大廠年薪百萬……”“我的老朋友現在在體制內做到了某某級別……”
那麼其實ta就已經在和自己的朋友圈層通過這種儀式感進行了鏈接，
即使年薪百萬的不是ta，在體制內的也不是ta，ta也會因爲擁有這樣一個朋友與有榮焉。
而朋友圈裏的儀式感表演則更加嚴重，從前曬年夜飯是曬團圓，現在卻都在卷擺盤、卷造景、卷妝造……
這種表演性的儀式，纔是惹人反感的源頭之一。
所以，很多人乾脆退出了這樣以表演爲目的的名利場，不再和他人一起內卷，而是專心經營自己真實的生活。
在當下社會，“面子”早已被追求真實和自由的人們所丟棄，比起形式化的社交，大家都在渴望不做作的關係和不被窺視的自由。
在這裏，或許沉默與退避，纔是最好的體面和尊重。
-The End -
作者-專序
第一心理主筆團 | 一羣喜歡仰望星空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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