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損11年後，蔚來終於迎來盈利時刻
文｜《財經》特約撰稿人 王欣 趙成
3月10日，蔚來（09866.HK；NIO.US）發佈2025年四季度及全年財報。數據顯示，2025年四季度蔚來經營利潤（Non-GAAP）達12.5億元，GAAP經營利潤8.1億元。
這是蔚來成立以來首次實現單季經營盈利，標誌其正式從“戰略投入期”跨入“盈利增長新階段”。
從全年來看，2025年蔚來交付新車32.6萬輛，同比增長46.9%；主業營收847.9億元，同比增長33.1%；毛利總額119.2億元，同比增長83.5%。雖然全年維度尚未扭虧，但淨虧損149.4億元，同比大幅收窄33.3%。
財報發佈後，市場情緒顯著回暖，蔚來美股盤後大漲15.38%，3月11日港股收漲14.05%。
（蔚來港股收盤價來源：雪球）
財報發佈同一天，蔚來公告董事會批准2026年股份激勵計劃，擬向創始人、董事長、CEO李斌授予約2.48億股限制性股票，分十批歸屬。
但這份“大禮包”設有硬門檻，需同時滿足市值與淨利潤雙重目標：當蔚來美股市值依次突破300億美元、500億美元、800億美元、1000億美元、1200億美元時，分別有十分之一股份歸屬；當淨利潤依次超過15億美元、25億美元、40億美元、50億美元、60億美元時，同樣有十分之一歸屬。全部股份歸屬需市值超1200億美元且淨利潤超60億美元。該計劃有效期爲12年。
在隨後的業績電話會上，蔚來管理層披露了相關業績以及2026年發展規劃，並回應了市場關鍵問題。
面對比亞迪閃充計劃引發的行業爭論，李斌在電話會上回應：“行業內有些公司在充電速度方面的進步，是非常好的技術發展，但再快的充電，在可見的將來，它的速度和體驗也是比不上換電的。”
他認爲，換電站作爲分佈式儲能設施，可以參與新型電力系統，減少6%電損，2026年預計實現小幅盈利；更重要的是，換電模式解決“車電不同壽”問題，可以最大化延長電池壽命和安全性，提升用戶殘值信心。
與此同時，蔚來方面強調，即便2026年前兩月是行業淡季，蔚來交付量爲47979輛，同比增長77%，一季度交付量預計同比增長90%以上，2026年目標將聚焦持續盈利。
盈利歷史性突破：高毛利車型放量，費用大幅優化
（蔚來2025年四季度業績來源：蔚來財報）
2025年四季度，蔚來終結了持續11年的虧損週期。
綜合來看，四季度盈利改善主要來自多個維度：
一是交付量增長帶來的規模效應。
財報顯示，2025年全年交付32.6萬輛，同比增長46.9%，推動單車攤銷成本持續下降。其中四季度蔚來交付新車12.48萬輛，同比增長71.7%；營收346.5億元，同比增長75.9%；毛利總額60.7億元，同比增長163.1%；綜合毛利率17.5%，整車毛利率18.1%。其他銷售業務毛利率11.9%，連續三個季度實現盈利。
二是產品結構優化，高毛利車型佔比提升。
全新ES8自2025年9月底開啓交付，至2026年2月累計交付7萬臺，連續三個月成爲大型SUV市場和40萬元以上車型銷量冠軍。
蔚來CFO曲玉在業績電話會上表示，2025年四季度高毛利車型佔比上升顯著拉動了整體盈利水平。
當季，蔚來品牌交付67433輛，佔比54%；樂道品牌交付38290輛，佔比30.7%，L90成爲2025年純電大型SUV銷冠；螢火蟲品牌交付19084輛，佔比15.3%，連續七個月穩居高端小車市場銷冠。覆蓋15萬-40萬元以上全價格帶的產品矩陣，已形成協同效應。
三是費用端的大幅優化。
2025年四季度，蔚來研發費用29.9億元，環比下降14.5%，同比下降44.3%；銷售及管理費用33.8億元，環比下降16.9%，同比下降 27.5%。此外，其他銷售業務收入2025年全年超過100億元，佔公司總收入比例提升。
組織提效和CBU（基本經營單元）機制的推行已開始顯效。曲玉坦言，費用下降主要得益於組織優化，人員成本降低，2025年四季度公司未開展大規模營銷活動，相關市場活動較少，這成爲銷售及一般管理費用同比下降27.5%的重要原因。
現金流方面，蔚來連續兩個季度實現正向自由現金流，2025年全年經營性現金流轉正。現金儲備459億元，環比增加92億元。曲玉解釋，這得益於銷量提升帶來的經營現金流改善，以及融資渠道多元化。
目前，蔚來已正式邁入發展的第三個階段，開啓新一輪高速增長週期。2026年一季度，蔚來給出指引：交付量預計8萬至8.3萬輛，同比增長90.1%至97.2%。
“今年一季度中國乘用車市場面臨較大挑戰，整體規模小幅下降，但新能源車滲透率仍將提升，純電車型增長尤爲強勁。”李斌說，“高端市場純電認知已建立，滲透率實現翻倍。2025年30萬元以上高端市場純電車型同比增長58%，滲透率提升27%。大三排、大五座純電SUV迎來發展黃金期，蔚來的產品節奏正與這一趨勢高度匹配。”
產品佈局上，蔚來今年將推出三款全新車型：科技行政SUV旗艦ES9、基於ES8平臺的大五座SUV、樂道L80。“加上已上市的樂道L90和熱銷的全新ES8，五款大型SUV完成高端大型SUV市場全面佈局，爲全年銷量增長打下堅實基礎。”李斌說。
技術兌現、成本承壓：2026年目標聚焦持續盈利
（2025年全年財務業績來源：蔚來財報）
在盈利突破的同時，蔚來核心技術進入量產兌現期。
2025年，公司自研的全球首顆車規級5納米高階智駕芯片“神璣”、整車全域操作系統“SkyOS”、天行智能底盤等已在量產車型搭載。2026年1月，蔚來推送“蔚來世界模型NWM”新版本，採用閉環強化學習訓練範式。
李斌透露，2月智能輔助駕駛使用時長佔比環比增長超過80%。“今年二季度和四季度還將推出兩個大版本迭代，持續升級智能輔助駕駛體驗。”
隨着新版本推送，全國超過2000個城區換電站已支持領航換電功能，實現與城區領航輔助的銜接。
芯片子公司進展迅速。“神璣”已完成首輪股權融資，融資金額22.57億元，投後估值超80億元，投資方包括合肥國投、IDG資本、中芯聚源、元禾璞華等產業資本。
李斌透露，第二顆芯片已流片成功，採用車規5納米工藝，性能相當於三顆Arnax芯片，成本更低，計劃拓展至具身智能等外部領域。“目前已有多個外部客戶表達興趣，部分已進入前期測試階段。”李斌說。
換電業務迎來里程碑。2月6日，蔚來累計換電突破1億次，標誌着換電模式已獲得規模化驗證。春節期間，換電次數連創新高，單日最高17.7萬次，平均0.486秒就有一輛車完成換電，高速公路充換電量佔全國總量的15%。
面對比亞迪閃充計劃引發的行業爭論，李斌在電話會上回應：“再快的充電，在可見的將來，它的速度和體驗也是比不上換電的。”
他強調，換電能夠系統性解決車電不同壽的問題，私家車使用壽命通常達15年，而電池質保標準多爲8年16萬公里、70%健康度。換電模式通過電池集中監測、維護和運營延壽，可最大化延長電池壽命。
更重要的是，換電站已成爲分佈式儲能設施。“當前中國新能源發電的綠電消納面臨較大挑戰，而新型電力系統的建設正需要多元儲能解決方案，換電站作爲新型能源設施，在電力存儲消納、電網互動方面具備巨大商業機會和價值。”李斌說。
李斌算了一筆賬：“現有近3800座換電站對應儲能容量約6GWh-7GWh，未來若達到1萬座，其能源運營價值將更加顯著。”換電站參與電網互動，削峯填谷超7.4億kWh，緩解電網壓力，提升能源利用率，效率比一般儲能設施高約6%。
在研發投入方面，蔚來2026年預計維持在2025年水平，每個季度爲20億元，全年約80億-100億元，將根據經營情況動態調整節奏，重點保障核心技術的領先優勢。
組織層面，蔚來持續推進CBU機制改革，強化ROI意識。曲玉補充說，從2025年起公司內部管理已從單一追求銷量轉向追求有質量的增長，核心是平衡銷量、整體利潤與經營結果。
“目前我們已爲各車型設立了專屬戰隊，由其負責平衡單車型的銷量、毛利和最終經營結果，這一調整的積極作用已在2025年四季度和2026年一季度的經營業績中得到體現。”曲玉說。
技術兌現的同時，成本壓力如影隨形。
曲玉表示，芯片、碳酸鋰、銅等原材料價格上漲，給全年毛利帶來較大壓力。蔚來計劃通過供應鏈效率提升、產品結構優化等方式應對，力爭將銷售管理費用控制在銷售收入10%以內，並維持全年Non-GAAP經營利潤爲正的目標。
“受今年成本端的較大壓力影響，目前暫無法明確各品牌具體的毛利數值，但我們仍會朝着提升各品牌毛利的方向推進，且各品牌長期毛利目標保持不變：蔚來品牌力爭20%-25%，樂道品牌超15%，螢火蟲品牌超10%。”曲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