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自己寵粉”的意蘊，不是去教老闆怎麼寵，而是確保他有寵粉的安全環境。
▲當地文旅否認施壓莫氏雞煲開門營業，稱是“老莫”自己寵粉。圖/廣東廣播電視臺
文 | 楊勁松
最近，廣東順德一家叫莫氏雞煲的小店，因爲老闆一句“怕太忙”的大實話，意外成了關注焦點。據深圳廣電集團都市頻道《第一現場》報道，4月6日，記者就“老莫”是否因想休息卻被勸阻一事，採訪了當地文旅部門。陳村鎮宣傳文體旅遊和教育辦主任回應稱，沒有，是“老莫”自己寵粉。
當地否認施壓老闆開門，算是對輿論場一種擔憂的釋疑。此事其實也提醒，潑天流量之下，地方切莫急功近利。
順德文旅部門看到小店爆火後主動提供支持，無論修建停車場，還是增設人流分流措施等，出發點很好。看到本地特色被認可，想抓住機會提升形象、完善配套，這是人之常情，也是一種履職盡責。畢竟，誰不想把“流量”變成“留量”呢？
可是，在很多時候，好心未必總能辦好事。比如，此次大家對當地文旅部門施壓莫氏雞煲的擔心，其實就是怕管理部門的有形之手如果太“熱”，可能會傷到小店最核心的吸引力。
莫氏雞煲爲什麼火？恰恰是因爲它那種沒被精心包裝過的親切感。老闆怕累、原料有限，甚至有點“反商業”的直率。大家去喫，喫的是那份真實的生活感，煙火氣。
如果這時候過度介入，比如急着去“指導”“引導”什麼標準化、規模化，或者把它硬塞進某條旅遊線路里重點打造，這種原生態的魅力很可能就被“規範”沒了。這就好比把山間的野花移進溫室，雖然整齊了，但那份獨特的靈氣也沒了。
這種教訓在一些地方並不少見。有些目的地紅極一時，但後來因爲同質化建設，加上急功近利的商業開發，很快就從門庭若市變得門可羅雀。這就是行政力量過度干預市場、試圖製造網紅的反面教材。相比之下，順德目前只做配套、不干預經營的做法，顯然更清醒。
“寵粉”是一種基於信任和情感的市場互動，是老闆和食客之間自發形成的默契。“老莫自己寵粉”的意蘊，不是去教老闆怎麼寵，而是確保他有寵粉的安全環境，比如停得上車，有良好的秩序，當然還要有更重要的公平規則。
在潑天的流量面前，地方最容易犯的錯就是急功近利。如果因爲一家店火了，就急着出臺傾斜政策，或者給老闆施加擴張壓力，這看似重視，實則是對營商環境公平性的破壞。
一個健康的營商環境，要求相關部門的管理應該有明確的邊界感。什麼需要做，什麼不能爲，都要心裏有數。所有商家，無論大小，都能在公平的規則下自由競爭，而不是誰火就過度“溺愛”誰。
莫氏雞煲的走紅，其實是一個典型的“小而精、小而美、小而暖”項目的自然生長樣本。它沒有宏大的投資背景，沒有標準化的連鎖門店，甚至沒有刻意迎合遊客的營銷話術，但它卻精準擊中了當下游客對真實性和個性化的渴望。這也對營商環境提出了全新的要求。
這時候，政府營造營商環境的關鍵，不再是提供土地優惠或補貼，而是提供“精準滴灌”式的服務，重點在幫企業解決“散、小、弱”的痛點，激發企業的自身活力。
還要看到，我們更需要一個環環相扣運行良好的營商生態。莫氏雞煲之所以能存在，與此息息相關。本地養雞場的供應鏈、食客對地道食材的認可，以及老闆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都是這種生態的組成部分。
培育這類項目，重點不是多開發幾個網紅點，而是去維持住這個生態。在政策上，需更包容創新業態，允許像老莫這樣“任性”的經營方式存在，而不是強制其必須符合某種統一的標準。從這個角度而言，讓市場自己“寵粉”就挺好，就是最好的支持。
撰稿 / 楊勁松（中國旅遊研究院）
編輯 / 遲道華
校對 / 李立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