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到死”的語言暴力,比體罰更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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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24

□田昊昕(中南民族大學)

據中國新聞週刊報道,近日,網傳南京某初中一名教師存在對學生髮表過激言語等問題。

據學生課堂錄音及家長反映,涉事老師在課堂上說 “我要是你們班主任,我要把你們折磨到死”等過激言語,還稱 “考10分20分30分的同學最後都抄成七八十分,給班級做貢獻”。對此,南京市鼓樓區教育局發佈情況通報稱,已第一時間成立工作組開展調查。目前,涉事教師已停職。

或許有人會說,老師也是人,也有情緒,面對一羣調皮搗蛋、成績參差不齊的學生,偶爾失控說幾句重話,情有可原。可問題是,“折磨到死”這四個字,從任何一位站在講臺上的老師嘴裏說出來,都不該被輕描淡寫地翻過去。這不僅僅是一種過激言語,更是一種對教育權力的濫用,是對學生人格的輕慢,更是一種隱性的精神壓迫。

“考10分20分30分的同學最後都抄成七八十分,給班級做貢獻”。這句話也讓人心寒。在有些老師眼裏,分數是唯一標準,班級平均分是最高追求,至於學生是怎麼拿到這個分數的,有沒有真正學到東西,有沒有被尊重,似乎都不重要了。更可怕的是,這話還帶着一種作弊合理的潛臺詞,把功利主義赤裸裸地擺在課堂上,這種扭曲的價值觀實在令人瞠目。

這是在教孩子如何算計分數、如何僞裝自己。教育如果淪落到這一步,那和流水線上的質檢員有什麼區別?挑出合格品,淘汰殘次品,剩下的湊個數、充個場面?

我們要承認,當下一些中小學教師的工作壓力確實大。課時多、事務雜、家長要求高、學生難管理,再加上各種考覈、評比、平均分排名,老師們被夾在中間,身心俱疲。但壓力再大,也不能成爲語言暴力的藉口。尤其是面對十三四歲的孩子,他們正處於自我認知建構的關鍵期,老師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在他們心裏埋下一顆種子。

涉事老師的語言暴力,成年人聽了會生氣,但未必當真,可孩子聽了,可能真的會害怕,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會在夜裏反覆琢磨:老師是不是討厭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勁?據報道,有學生家長稱該老師還存在孤立個別學生、發表侮辱貶低言論的行爲,導致孩子出現厭學、看到老師就乾嘔出汗等心理應激反應。這種傷害比體罰更持久,比分數更深刻地刻在一個人的成長軌跡裏。

好在,這次輿論的反應和教育局的處置,都表明了態度。師德不是掛在牆上的標語,觸犯了底線,就該擔責。但我們不能只滿足於停職一個老師就畫上句號。問題的根源,在於評價體系對量化分數的畸形崇拜,在於學校管理中對教師心理狀態的忽視,在於我們對“什麼樣的老師纔是好老師”這個問題的理解,過於單一。

一個真正的好老師,不是看他把多少學生“逼”上了重點高中,而是看他有沒有在某個孩子最迷茫的時候,給過一點光亮,不是看他帶的班平均分排第幾,而是看他能不能看見分數背後那個活生生的人。

我們常說教育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是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可如果搖動和喚醒的方式是恐懼和羞辱,那這棵樹即便被搖斷了,也依然長不成挺拔的模樣。

希望此事能推動社會正視教師語言暴力問題,反思功利主義教育觀。更希望每一位站在講臺上的人都能記住,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爲孩子心裏的一束光,或者一根刺。

選擇做光,別做刺。這纔是教育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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