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德國聯邦統計局發佈的最新經濟數據引發全球關注。這個曾以嚴謹勤奮著稱、被譽爲“歐洲火車頭”的工業帝國,在經歷連續兩年經濟衰退後,2025年GDP僅實現0.2%的微增,所謂“經濟復甦”被業內解讀爲“地板上的輕微抽搐”。與此同時,其高企的社會福利支出與獨特的稅收模式背後的深層矛盾逐漸顯現,不僅關乎歐洲經濟的穩定,更給全球各國經濟發展與社會保障體系建設敲響警鐘。
數據顯示,2023年德國GDP同比萎縮0.9%,2024年繼續萎縮0.5%,連續兩年陷入衰退泥潭。2025年雖實現0.2%的小幅增長,但增長動力疲軟,主要依賴家庭和政府消費支出拉動,而作爲出口導向型經濟體,德國2025年出口同比下降0.3%,已連續第三年下滑,設備投資與建築投資規模均低於上年水平,經濟復甦基礎極爲薄弱。德國伊弗經濟研究所的調查顯示,企業管理層信心已連續第二個月下滑,多數企業對2026年經濟走勢仍持謹慎態度。

與疲軟經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德國的社會福利支出持續高企。2024年,德國社會福利總支出高達1.35萬億歐元,佔GDP的比重達31.2%,這一比例較2023年的30.2%進一步攀升,再創歷史新高。這一規模相當於將中國多個經濟最強省份的財政收入總和,全部用於社會保障支出,其福利體系的沉重負擔可見一斑。據悉,德國作爲“福利國家”的發源地,其社會保障體系涵蓋醫療、養老等多個領域,但隨着老齡化加劇,這一體系正面臨嚴峻財務挑戰——2024年德國65歲以上老人佔比達23.2%,預計2030年將升至26.39%,醫療保險儲備已降至僅夠0.1個月支出的水平,遠低於法定緩衝標準。
爲何德國能長期支撐如此高昂的福利支出?核心原因在於其高額的稅收收入。據德國經濟研究所預測,2025年德國稅收和社會繳款將佔國內生產總值的41.5%,創歷史新高,這一比例遠超全球多數國家。其中,以德國爲首的歐盟成員國,基本增值稅率維持在20%左右,儘管德國曾在2020年短暫下調增值稅率以刺激經濟,但整體稅負水平始終處於高位。
值得注意的是,德國的稅收模式具有鮮明的“全球收割”特徵。作爲歐洲的製造中心和價值增值中心,德國的增值稅作爲間接稅,可通過出口環節實現稅負轉移。與中國出口商品增值稅退稅至0不同,德國出口商品退稅後仍會保留約10%的增值稅(實際退稅率爲11.4%—13.6%),相當於通過出口商品向其他國家收取稅收,間接“收割”他國GDP。這種模式使其在維持高額財政收入的同時,減輕了國內企業和居民的直接稅負壓力,成爲支撐高福利體系的關鍵。
對比來看,美國的債務與養老體系困境則與德國形成鮮明反差。2008年金融危機後,美國養老基金持續虧損、入不敷出,而美國政府應對債務問題的主要方式是印鈔和貨幣貶值,導致持有大量國債的養老基金進一步縮水,最終陷入“養老難”的困境,甚至出現所謂“斬殺線”現象——老年羣體的養老保障難以維繫。這一問題的根源在於,美國外國持有國債的比例持續走低,難以通過“全球割韭菜”緩解債務壓力,只能通過犧牲養老基金等方式維持財政平衡。
德國的困局與美國的教訓,不僅關乎歐洲經濟的未來走向,更給正在全力拼經濟的中國帶來深刻警示。當前,中國養老金體系也面臨諸多挑戰,養老金連年上漲、體制內外養老待遇差異等問題,對財政可持續性構成考驗。業內人士指出,養老金體系的長治久安,不能依賴短期的財政補貼,關鍵在於建立可持續的運行機制——若無法像德國那樣實現稅負的合理轉移,或像美國那樣通過全球佈局緩解債務壓力,單純依靠財政投入難以維持體系穩定,甚至可能重蹈美國養老體系的覆轍。
此外,養老金與股市的關係也值得警惕。美國養老金在2008年救市過程中損失慘重的教訓表明,養老金作爲保障民生的“保命錢”,若過度追求股市收益,不僅難以發揮救市作用,反而可能因體量過大影響市場公平,最終導致自身虧損,危及養老保障安全。

無論是德國高福利、高稅負模式的可持續性,還是美國債務與養老體系的崩潰風險,都揭示了一個核心真相:全球各國的社會保障體系與經濟發展必須實現動態平衡,過度依賴高稅負、高債務或“全球收割”,終將陷入不可持續的困局。對於中國而言,唯有借鑑國際經驗、立足自身國情,優化稅收模式、完善養老金體系,兼顧短期民生保障與長期可持續發展,才能避免陷入類似的困境,實現經濟與社會的良性循環。
目前,德國經濟能否真正走出衰退、高福利體系能否持續維繫,仍有待觀察。而全球各國如何從德國與美國的案例中汲取教訓,完善自身發展模式,將成爲未來一段時期全球經濟發展的重要課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