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建民表示，“零售再出發”的核心要求聚焦三點：資產要提質、負債要鞏固、財富管理要上新臺階
文｜《財經》研究員 程維妙 記者 張穎馨
編輯｜張穎馨
在近年銀行業零售業務集體失速的背景下，有着“零售之王”稱號的招商銀行（下稱“招行”；股票代碼：600036.SH，03968.HK），首次在年報中喊出“零售再出發”的口號。
年報顯示，2025年招行零售金融業務對營收和利潤的貢獻佔比保持在50%以上，零售客戶總資產（AUM）突破17萬億元。這在同業中都是獨一檔的存在。“零售信貸收入向下、不良率向上的壓力仍存，但已邊際改善。”在3月30日召開的2025年業績會上，招行管理層如是表示。
零售如何“再出發”？“簡單三句話，資產提質、負債鞏固、財富管理上臺階，其中一個突破口是財富管理。”招行董事長繆建民總結稱。
財富管理已是招行業績的重要增長極。年報顯示，2025年該行財富管理手續費及佣金收入同比增長逾兩成，彌補了綜合收益的下降，進而成爲非息收入與營收的一個支點。疊加淨利息收入回暖，2025年，招行實現營業收入3375.32億元，與歸母淨利潤一同實現正增長。
報告期內，招行歸母淨利潤達到1501.81億元。資產質量方面，不良貸款率持續多年低於1%，期末數值爲0.94%，較上年下降0.01個百分點。
基於業績支撐，招行推出該行史上最大規模現金分紅方案：全年每股現金分紅2.016元（含稅），扣除中期分紅後，本次每股分紅1.003元（含稅）。繼2024年分紅總額突破500億元后，2025年現金分紅總額進一步攀升至508.43億元，年度分紅率超35%，連續三年保持這一水平，穩居銀行業第一梯隊。
時隔兩年，營收重回正增長軌道
招行2025年業績一大亮點，便是時隔兩年營收重回正增長軌道。
財報顯示，2025年招行實現營業收入3375.32億元。從當年二季度開始，營收表現就逐步改善，在一季度末、上半年末、前三季度末，同比增幅分別爲-3.1%、-1.7%、-0.5%，四季度末（即年末）時轉正爲0.01%。全年歸屬於該行股東的淨利潤1501.81億元，同比增長1.21%。
“招行這幾年營收增長面臨很大壓力，2023年、2024年分別下降1.46%、0.48%，2025年實現了0.01%的同比增長。雖然只是微增，但也來之不易，體現出招行整體營收增長具有韌性。”業績會上，招行行長王良如是總結道。
拆解營收結構來看，招行2025年淨利息收入2155.93億元，同比增長2.04%；非利息淨收入1219.39億元，同比下降3.38%。值得關注的是，在近年利率下行、利差收窄等多重因素影響下，作爲各家銀行營收貢獻主力的淨利息收入普遍承壓，而招行2025年淨利息收入對營收貢獻比達63.87%，比上年逆勢上升了1.27個百分點。
這主要得益於息差降幅收窄。財報顯示，截至2025年末，招行淨利息收益率爲1.87%，同比下降0.11個百分點，相較2024年0.17個百分點的同比降幅有所收窄，且繼續位居同業可比領先水平。
但“如何穿越低利率週期”仍是當前銀行業發展的一大挑戰。提及未來息差走勢，王良表示，“我們分析今年中國人民銀行還會進一步降息降準，可能會對貸款收益率帶來影響，此外目前整體信貸投放需求不足，貸款競爭特別激烈，資產端收益下行的態勢仍然沒有轉變，進而可能對息差帶來較大的負面影響。”
招行副行長、財務負責人、董事會祕書彭家文進一步稱，2026年招行淨息差將力爭實現三項目標：一是實現息差收窄幅度縮小；二是希望在外部環境不發生重大政策變化的前提下，努力在下半年實現息差企穩；三是息差水平繼續保持市場領先。
除了淨利息收入有所回暖，招行的大財富管理業務繼續放彩，並支撐起該行非息收入。數據顯示，招行2025年財富管理手續費及佣金收入267.11億元，同比增長21.39%。其中，代理信託、證券交易收入分別增長65.55%、62.55%，資管、託管業務收入分別增長10.94%、9.9%。有觀點認爲，這顯示招行的輕資本業務逐步成爲業績增長新動能。
財富管理業務的高增長，也在降費讓利、非息收入整體下滑的背景下，有效對沖了銀行卡手續費收入下降的影響，推動淨手續費及佣金收入轉正。2025年，招行淨手續費及佣金收入同比增長4.39%，爲2022年以來首次轉正。
“零售再出發”，AUM突破17萬億元
長期以來，零售業務構成招行的發展基本盤，更是其差異化優勢的“護城河”之一。年報顯示，該行2025年零售金融業務營業收入1852.93億元，佔公司營業收入的61.89%；服務零售客戶數增長6.67%至2.24億戶。
更值關注的是，招行零售AUM突破17萬億元關口，達17.08萬億元，較上年末增長14.44%，當年新增超2萬億元，增量創歷史新高。這一體量遠超同類銀行，可比數據顯示，在2024年末，招行零售AUM已達14.93萬億元，是唯一一家規模達到10萬億元量級的全國性股份制銀行。
近年來，商業銀行零售業務在外部政策和市場變化中所受衝擊最大，在房地產市場調整、居民消費疲軟等影響下，其規模增長和資產質量更是集體面臨“逆風局”。“近年招行零售銀行業務經歷了較大挑戰，但通過持續推進轉型升級與多元化發展，已取得顯著成效。”王良稱。
財報顯示，招行堅持“平穩、低波動”的經營策略，持續調優客羣結構及資產結構。截至報告期末，零售貸款餘額達37201.91億元，較上年末增長2.07%，零售貸款佔比51.26%；零售不良貸款率1.06%，較上年末小幅上升0.1個百分點。
今年是“十五五”開局之年，繆建民在財報致辭中表示，招行將躬耕高質量發展，鍛造高質量發展“四大核心動能”，其中就包括圍繞“零售再出發、對公再超越”。
業績會上，繆建民進一步指出，“零售再出發”的核心要求聚焦三點：資產要提質、負債要鞏固、財富管理要上新臺階。“財富管理是未來零售業務的重要突破口。”他說。
如何做好財富管理，結合近段時間行業關注的“存款搬家”現象，彭家文強調，“從招行定期存款到期量看，的確比上年和過往年度要高一些，但不是異常的數據，還在正常範圍內。”他指出，當前低利率環境下，市場普遍關注存款因收益無法滿足客戶需求，可能流向資本市場、理財產品或公募基金等領域。
但從客戶視角看，彭家文認爲，若資金流向招行理財、公募基金，雖非表內存款，但仍屬招行客戶資金，實現“存款流失但客戶不流失”；從資金視角看，部分存款流入資本市場後，會以交易所存款、三方存管等形式，覈算爲招行同業活期存款，實現“存款外流但資金迴流”。
“理清這一邏輯，便不必擔心存款搬家。”彭家文直言，財富管理業務可以幫助銀行抓住市場時機轉化爲洗牌機遇，後續招行將做好四方面工作：一是做好基礎服務與產品對接，儘量減少存款流失；二是提升財富管理及理財子公司等專業能力，讓流出資金仍留存體系內；三是優化同業服務，推動資本市場資金迴流；四是抓住市場洗牌機遇，憑藉產品與服務優勢搶佔更多市場份額，吸引更多客戶與資金。
AI First逐見成效，856個場景應用落地
2025年，人工智能“熱”居高不下，中國企業推出的開源大模型下載量全球第一，AI眼鏡、AI手機等智能終端逐步走進人們的生活；今年3月，名爲OpenClaw（俗稱“龍蝦”）的智能體席捲中國互聯網，“養蝦”成爲繼DeepSeek後又一個破圈的AI熱詞。
商業銀行如何有效抓住AI帶來的機遇，作爲“科技領先型銀行”，招行的實踐亦提供了一個觀測樣本。
近年來，在科技興行戰略引導下，“數智招行”建設加速推進。對此，招行持續加大科技相關投入。綜合年報和業績會上管理層分享數據顯示，該行去年將營業收入的4.31%、超過129億元，投入信息科技領域，保持高強度科技投入態勢；研發人員超1.1萬人，佔集團員工總數的9.09%。
與此同時，爲落實“人工智能+”行動，招行於2025年提出“AI First”理念，堅定執行AI“優先”“領先”“率先”並取得成效。
招行數字金融發展辦公室主任韋江波接受《財經》等媒體採訪時進一步表示，近年來，招行逐步推進建設自主可控大模型全棧技術體系，由基礎設施層、模型層、AI中臺層、應用層構成。
綜合年報及韋江波分享，在基礎設施層面，通過構建智算基礎設施，招行日均Token（詞元）吞吐較2024年增長10.1倍。在模型層，招行統籌開源模型與領域專精模型，實現49個開源模型、183個領域專精模型落地；同時，大模型應用平均迭代週期從32天縮減至8天。
在AI中臺層，招行加快能力沉澱與複用推廣，開發者中業務人員佔比超過40%，較2024年增長6.7倍；在應用層，招行推動AI場景規模化落地，在零售金融、批發金融、風控、運營、辦公等多個領域累計落地856個場景應用。
“AI賦能風險預警取得進展，相較原來傳統靠人工來管理貸款，AI賦能後的預警時間提前了42天。”招行首席信息官周天虹在業績會上介紹稱，從全年看，招行大模型累計替代人工時長達1556萬小時，相當於節省超8000名全職員工。
韋江波告訴《財經》，上述856個場景應用包含高、中、低價值三方面，未來招行還將持續開拓更多場景應用。
“當然，所謂價值高中低主要是按照優先級角度考量，即招行先去探索更有價值的場景應用，推動規模化落地，之後再逐步探索並延展中低價值的部分。”另據韋江波透露，招行正推動探索AI價值度量體系，該體系主要由“財務價值”和“業務成效”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