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甲:我靠佛教中的一個字,戰勝了抑鬱症

由 心理師彭玥 發佈於 心理

'26-04-09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最痛苦的那段日子,整夜、整夜睡不着,安眠藥喫下去也沒用,體重掉得厲害,感覺自己像掉進了一口深井,怎麼喊都沒人聽見。那時候我還不肯承認自己病了,覺得一個大男人、一個縣委書記,怎麼能得這種病?太丟人了。直到後來實在撐不住,住進了醫院,才慢慢明白一件事——抑鬱這東西,喫藥是治標,真正能把你從深淵裏拉出來的,就一個字:愛。

我知道很多人一聽到這個字,就覺得太虛了、太大了。但你聽我慢慢說。

先說喫藥的事。我不是說藥沒用,我那會兒也喫了很久的百憂解,住院住了17天。我的主治醫生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他說藥就像柺棍,你走不穩的時候需要它撐着,柺棍會不會磨手?會不會讓你姿勢不好看?可能會,但跟它能讓你站起來比起來,這點副作用根本不值一提。藥有用,但它只能讓你不摔倒,不能讓你學會走路。真正讓我重新學會走路的,是我愛人。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想說,不想見人,不想說話,每天就窩着。我妻子霞什麼都沒說,她放下手裏所有的事,從幾百公里外趕過來陪我。她陪我去看病,每天晚上陪我散步,照顧我大半年。她不懂心理學,後來主治醫生跟我說,她做的每一步都是教科書級別的對,但她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她就是憑着本能去做了——因爲她愛我。

你問我抑鬱到底是怎麼回事?說白了,抑鬱就是心裏那盞燈滅了,四周全是黑的,你找不着方向了。愛就像有人點了一根蠟燭走過來,不一定能馬上把整個房間照亮,但你看見了光,你就知道往哪兒走。我妻子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行甲,當你有勇氣跟天下人說你是抑鬱症患者的時候,可能你就好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就是愛——不是讓你藏着掖着,是告訴你,你不丟人,你值得被接納。

所以我後來想明白了,最極致的心理學不是技術,不是話術,更不是藥物,而是愛。因爲愛會指導你做對,愛會引導你做好選擇。你身邊有一個人無條件地陪着你、接納你,你慢慢就會覺得,活着還是有意義的。

說到這兒,我想聊聊佛教裏的一些說法。很多人覺得佛教跟抑鬱沒關係,其實關係大得很。大乘佛教講“慈悲”,慈是給衆生快樂,悲是幫衆生脫離痛苦。你仔細想想,抑鬱的人缺的是什麼?不就是這兩樣嗎?缺快樂,缺人幫。佛家講修慈心禪,專門用來安定內心、療愈抑鬱焦慮,核心就是讓你的心處於一種安穩的狀態。當你感受到被關懷、被尊重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就放鬆了,就能安心做自己。

佛教還講一個很重要的道理,我越琢磨越覺得有道理——人之所以痛苦,很多時候是因爲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什麼事情都從自己的角度想,心就一直緊張着,怎麼都放不下。抑鬱的人也是這樣,把自己困在“我”裏面,出不來。怎麼辦?佛給了一個答案:去利益別人,不求回報。你去幫別人的時候,你的注意力就從自己身上挪開了,心反而鬆了、自在了。你看我後來爲什麼去做公益?我說不清楚是不是在幫別人,但我知道,當我開始爲那些孩子、那些生病的家庭做事的時候,我自己的心就慢慢亮了。這叫“本想救別人,反被別人救”。

我給你們講個佛教故事。佛陀有個弟子叫迦旃延,有一天在路上碰見一個女人坐在河邊哭,說她窮得活不下去了。迦旃延就跟她說,你把貧窮賣給我吧。

女人說貧窮還能賣?尊者說可以,佈施就是賣掉貧窮的方法。女人說我什麼都沒有,怎麼佈施?尊者把自己的鉢遞給她,說你盛一碗水給我,這就是佈施。

這個故事講什麼?講的是愛不需要你有多少錢,你有一碗水,你願意端給別人,你的心就已經開始變了。抑鬱的人也一樣,你不一定要做什麼大事,試着對身邊的人笑一下、說一句暖心的話,你會發現自己的心也跟着鬆了一點。

所以我想給還在掙扎的朋友幾點建議:

第一,別硬扛,該喫藥就喫藥。藥是柺棍,先讓自己站起來再說,不丟人。

第二,去找一個能接住你的人。這個人可以是家人、愛人、朋友,實在沒有,哪怕找個心理諮詢師都行。關鍵是你得說,不能一個人憋着。

第三,試着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挪開。做一件小事,給花澆澆水,幫鄰居拎個東西,給家裏人做頓飯。你會發現,當你開始“給”的時候,你心裏那個洞就開始慢慢填上了。

第四,推薦你們去看兩本書。一本是《情緒自救》,心理學家李宏夫寫的,把認知行爲療法和東方禪修結合起來,有很具體的練習方法,不是空講道理。

另一本是《戰勝抑鬱》裏面有一套30天的自我康復訓練,很多人在上面找到了出路。這兩本書不跟你講大道理,就是手把手教你做。

最後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抑鬱不是你的錯,不是你太脆弱、太矯情。它就是一個人喫五穀生百病裏的其中一種病,只不過病在心裏。

你需要的不是被指責,不是被教育,而是被看見、被接納、被愛。而我今天把這些話說出來,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值得被愛,你值得從深淵裏走出來。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能,你也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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