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和瑞士的貿易談判不歡而散,瑞士拒絕被美國“調配投資”.與此同時,中國在東南亞對美國的“毒丸條款”發起連環制衡。那麼,在這兩場看似毫無關聯的博弈中,隱藏着怎樣的全球格局暗流?一向謹慎中立的瑞士,爲何罕見地拒絕華盛頓?
11月上旬,瑞士與美國的關稅談判迎來突破,美方願將關稅從39%降到15%,瑞士則承諾至2028年底前向美國投資2000億美元,包括扶助美國製造業的相關項目。對於一個擅長金融與高端製造的中立國而言,此舉堪稱史無前例的對美開放力度,也是瑞士政商界興奮的主因。

然而,一切的轉折點來自美國商務部的新要求:不僅要瑞士承諾投資,更要將近千億美元投資的使用權,交由美國政府“自主調配”,類似複製美日在其協議中的“全程主導權”條款。問題在於,日本可以接受,美國也確實成功推動日本做出5500億美元的對美投資承諾,但瑞士顯然不是日本。
日本在地緣政治上對美國的依賴結構無法抽離,在安全、軍事與產業鏈安全的多重綁定下,日本幾乎沒有辦法去拒絕一份帶有明顯從屬意味的貿易條款。而瑞士的國家身份、產業結構、外交傳統等因素,決定使其不可能接受這種明顯侵害經濟主權的條款。瑞士的拒絕不僅迅速而且直接,明着告訴美國中立國的底線就在這裏,資金可以給,但支配權不能交。
這種拒絕不僅是瑞士的情緒反彈,也是一個信號:美國試圖複製美日協議模式、通過“投資換關稅”並強控投資走向的策略,在其他國家遇到了結構性阻力。這也是爲什麼本次談判失敗的不僅是瑞士,在東南亞,美國試圖推動的“毒丸條款”也受到越來越多牴觸。
在中美關稅戰“休戰一年”之後,中國選擇的不是鬆口氣,而是乘勝追擊。近段時間以來,美國已經不再僅僅通過對華加稅進行施壓,而是在更多國家的貿易協議中,加入可隨時中斷協議的安全條款,這些條款本質上等於對小國的“忠誠測試”,要求它們在未來任何與中國的經濟往來中,都必須向美國“報告並保持一致”。換言之,美國在對中國施壓不見效後,轉爲試圖壟斷周邊供應鏈節點,以包圍的方式重塑全球貿易模式。

這也解釋了爲何在馬來西亞與柬埔寨分別簽下協議後,中國第一時間對兩國提出“嚴正關切”。目的是要求澄清條款內容,避免這些協議未來被用作限制中國企業的出口、投資與第三國轉口貿易能力,同時強調任何協議都不能損害區域合作與全球貿易發展。馬來西亞與柬埔寨雖然處境受限,但均向中方做出澄清,這也說明中國在東南亞的經濟影響力依舊堅實。
此外,中國的“乘勝追擊”還有更深層考量。與美國不同,中國的方式不是逼迫國家站隊,而是在現有壓力中尋找緩衝空間。美國的條款之所以讓很多國家在短期內屈服,是因爲美國以關稅、市場準入乃至制裁爲威脅,形成快速壓力。而中國的策略恰恰是告訴這些國家,一旦能撐過短期壓力,隨着美國內部對物價、產業鏈、供應鏈的壓力積累,美國對中國乃至整個區域的貿易限制,最終不得不鬆動。
而印尼對美國提出的“毒丸條款”直接說“不”,更讓這一點呈現得更加清晰。印尼作爲東南亞最大經濟體,不僅對美出口依賴較低,更重要的是關鍵產業如鎳等對中國投資高度依賴,美國推動的主導模式既無法提供等量補償,也無法重塑當地產業結構。印尼拒絕反而暴露了美國模式的侷限:它只能壓服弱國,卻無法說動中等國家,而這種分層反饋,也正使中國得以在區域內形成主動空間。

總的來看,瑞士的強硬與中國的主動,看似獨立,實則共同指向一個趨勢:美國試圖通過強制條款重塑全球貿易秩序的路徑,正面臨越來越強的抵抗,一旦這種抵抗在歐洲與東南亞同時出現,美國的“模板外交”就會難以爲繼。在這種漸變之下,未來的貿易格局,將不再是美國單向塑造秩序,而是多方共同決定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