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8歲10歲時父母各自再婚,他們卻想了個笨辦法,給我保留了一個“家”

由 婚姻與家庭親子營 發佈於 親子

'25-11-24

01

父母離婚,我跟父親


每天上班,我都會提早10分鐘到公司。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支付軟件上的小雞遊戲,僱傭我父母的小雞來我的莊園工作。


那天,我正在給小雞領取飼料。同事看我神情專注,好奇地探頭來看,拍桌大笑道:“小於,你才20多歲,怎麼和咱們公司的‘老人家’一樣也愛玩這個?”我放下手機,認真地說:“我不是愛玩這個遊戲,它是我唯一能經常和父母團聚的方式了。”


5歲那年,父母離婚的前夜,舅舅、舅媽和外婆圍在我的身邊。在昏黃的燈下,他們聲音低而急:“別跟你媽,她經濟條件不好,一個人養不起你!如果你跟了她,她往後再難成家!”


我那時還年幼,不明白離婚的意思,只看到他們將母親的行李搬上車,還打算將母親一併帶走。我撲過去抱住母親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別丟下我,媽媽!”


母親蹲下來,掌心撫過我的髮旋,哄我半天不成,最終買了一串糖葫蘆,塞進我的手心:“小魚兒,媽媽養不起你,你只好跟着爸爸了。不過媽媽保證,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的,好嗎?”我攥着那根糖葫蘆,眼淚汪汪地點頭。


在那之前,因爲家境貧寒,父母外出打工。除了上幼兒園,大多數時候我都被留在鄉下,由外婆照顧。我天真地以爲,一切會和以前一樣,而母親的承諾能讓我比從前更經常看到她。


起初,母親真的常來,一週兩三次。後來,週期像被拉長的橡皮筋,一個月一次,再後來只剩節日。最後,連中秋的月亮都圓得寂寞,她只寄來禮物,電話裏聲音輕快,卻隔着山長水遠的忙音。


我8歲那年,母親另嫁,父親再婚則比她晚兩年。父親與我促膝長談:“你現在也大了,懂事了,爸爸給你找個新媽媽,好嗎?”


其實父親早有對象,但當時爺爺奶奶不同意,認爲我年紀太小,容易被後媽欺負。爺爺說:“你找肯定是要找的,但得等小魚兒大了。”10歲的我,已完全可以自主上學。父親覺得我已經長大,不必再多操心,於是,他再婚了。

02

越發孤獨,夢想團聚


我的繼母帶來了一個女兒,叫麗麗,比我小三歲。她生得俏麗,脣上抹蜜,一聲“爸爸”婉轉得像柳梢鶯啼。父親被她挽住胳膊,笑得眉眼俱彎。我站在一旁,就像被陽光遺忘的牆角青苔,愈發沉默。


那年除夕,紅燈高掛,我提着醬油回來,纔到玄關,便聽見屋裏低低的商議。爺爺敲着柺杖:“房子總得給小魚兒,他沒有房子將來不好成家。”繼母聲音柔軟:“我怎會和小魚兒搶?他當然有份。只是將來麗麗出嫁,總得給她留一份體面。”


父親說:“五層樓,分一層給麗麗便是。等她結婚,我再備嫁妝,絕不讓她受委屈!”繼母動容,繼妹也十分感動,撲進父親懷裏,脆生生喊:“謝謝爸爸!”我僵在門外,比起我,他們才更像是一家人。


那天,我放下醬油又出門,用零花錢買了兩個玩偶,一個穿灰西裝,一個穿紅裙子。夜裏熄燈後,我把它們並排擺在枕畔,假裝他們仍牽着手,而我睡在中間,像一葉被月光環抱的扁舟。


升入初中,一次,班裏舉行演講活動,題目是《我的夢想》。同學們寫太空、寫實驗室、寫未來的萬丈光芒;唯獨我,寫的是“團聚”。


我站在講臺上,聲音輕卻篤定:“母親在我8歲時再婚,父親在我10歲時再婚,他們都擁有了各自的家庭,我卻好像被丟下了。原本,我與母親的感情更好,但我聽了外公外婆的話,跟父親一起生活。


父親再婚的妻子,以及她帶來的妹妹,人都不錯。可我就像是誤入雞蛋堆的獼猴桃,乍一看去像雞蛋,可渾身長滿了毛,始終融不進去。


有幾回,我站在便利店前,攥着手中的零錢,渴望給母親打個電話。她的電話號碼,我早就倒背如流。可她已經有了新的家庭,我不想再給她添麻煩。如果可以,我多想回到從前,即使窮困潦倒,我們一家三口還在一起……”


教室裏靜得能聽見粉筆灰落地的聲音,班主任也紅了眼眶,她特地打電話給父親:“重組家庭比一般家庭更容易忽略孩子的感受,家長要多關心一下。如果有能力,也讓孩子的另一個家長多來看看他。”


那日放學,父親罕見地出現在校門口,一路無言,直到快到家才低聲開口:“你媽媽……搬去了數千公里之外,又有了孩子,我們怎麼方便打擾呢?”我低頭說:“我也沒想打擾她。”父親嘆氣道:“等下我給她打電話,你和她說說話吧。”


當天,母親的聲音穿越長長的光纜抵達耳畔,柔軟而溫熱。掛斷前,她說:“讓你爸給你買部手機吧。想我時,就發消息。只是別耽誤功課,要不我可要你爸沒收的。”

03

虛擬團聚,心在一處


沒多久,父親真給我買了手機。我珍惜地接過,加了母親好友,卻只在節日纔敢發一句“節日快樂”,順勢與她多聊幾句。


某個盛夏的午後,母親忽然撥來電話,聲音輕快得像窗外跳動的蟬:“小魚兒,去裝個支付軟件,裏面有養小雞的遊戲。以後,我們的小雞可以互相串門。”


我雖不明所以,仍照她的話做了。她一步步教我如何加她爲好友,如何把她的“小雞”僱傭到我的莊園。末了,她笑着說:“把爸爸也拉進來吧,咱們一家三口,就在這裏團圓。”


自此,我的手機再也不是同學的掌中游戲機,而是一塊袖珍的牧場。做作業的間隙,我點亮屏幕,三隻圓滾滾的小雞並排用餐,像三顆悄悄靠攏的心。別人刷副本、看小說,我卻滿足於這方小小的莊園,彷彿只要它們在一起,家就還在


高考放榜,我收到了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那個暑假,母親千里迢迢趕來,只爲我停留三天。她約父親和我一起到酒店喫飯,又執意去遊樂場。旋轉木馬的燈光一圈一圈灑下來,像遲到的童年。我已經高過母親半個頭,卻仍被她牽着,像牽着當年那個攥着糖葫蘆的小男孩。父母之間偶有侷促,可只要他們並肩坐在我身邊,風就柔軟,光也溫煦。


分別前,我低聲對母親說:“媽,我每天還是會僱用你和爸爸的小雞。它們在一起,就好像我們仍在一起。”母親伸手揉了揉我的後腦勺,指尖沾着夏夜的潮氣:“我知道。爲了讓它們隨時能被你僱用,我和你爸一發現小雞被別人請走,就趕忙花飼料贖回來。”我怔住,目光在她與父親之間來回打轉。


母親嘆了口氣,聲音像落葉擦過水麪:“我搬得太遠了,有時連過年都沒法趕來看你。你爸給我看了你初中寫的那篇文章,還有你買來當作父母的那兩隻玩偶……”母親的眼眶滾落出淚水,哽咽道,“我很心痛!我讓你爸給你買了手機,可你仍是剋制着不來打擾我。可你是我的骨肉,難道我會嫌你打擾嗎?後來,我終於想到了一個笨辦法,就是在遊戲裏給你留個家。”父親也別過臉去,夜色藏不住他眼角的溼潤。


那一刻,所有自以爲被遺忘的年歲,忽然被輕輕照亮。原來,他們從未把我留在原地;原來,他們一直在用各自的方式,笨拙卻堅定地把我捎上。


也許,我們今後仍難得真正團聚,但我知道—只要三隻小雞還在莊園裏並肩用餐,我們的家就永遠亮着燈。


本文部分圖片爲AI製作


本文摘自《婚姻與家庭》雜誌 2025年11月上

原標題:遊戲裏,我還有個家

編輯:安妮

一審:王雲峯

二審:李津

三審:趙海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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