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諮詢室|432小時,青春期女孩破繭成蝶

由 中國網心理中國 發佈於 心理

'25-11-27

她被朋友和同學孤立,在諮詢師的幫助下,努力學會如何應對孤獨和衝突。

文 | 任淑一(心理諮詢師)

林女士帶着上高一的女兒小雨來到心理諮詢室。小雨目前上高一,最近一週,早上準備去上學時,出現胃部疼痛,有時甚至會感到噁心、想嘔吐。但醫生的診斷結果是,小雨的腸胃並沒有出現嚴重的病症。小雨向媽媽表達了不想去上學的想法,換來的是媽媽一連串的追問和說教,還有爸爸的不理解。小雨拒絕和父母溝通。無奈之下,小雨媽媽決定帶她來諮詢。

沙盤遊戲中的情景再現

讓小雨描述跟學校同學的關係時,她一直搖頭,或用“不知道”回應。爲了讓她放鬆,我決定讓小雨玩沙盤遊戲。小雨精心製作的沙盤作品展示了一個充滿象徵意義的場景:在沙盤左側上方的角落裏,一排房子整齊地排列着,房子的前方,有一個低着頭的小女孩,她的周圍被一圈黑色的圍欄所環繞。圍欄之外,散落着幾隻倒置的千紙鶴。

小雨說:“這排房子是教室,這個小女孩就是我,這幾隻千紙鶴曾經是我的,但現在被我弄丟了。”我追問道:“我注意到這些千紙鶴就在圍欄外面,似乎離小女孩並不遙遠,如果走出圍欄,應該還能重新拾起它們。那麼,你覺得小女孩願意走出這個圍欄嗎?”小雨回答說:“她不願意,因爲千紙鶴已經不想跟她一起玩兒了。”

我繼續深入詢問:“兩者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小雨沉默了片刻,帶着一絲憂傷地說道:“其實,這些千紙鶴代表的是我在學校的同學,那隻紅色的千紙鶴就是我的同桌。我們剛成爲好朋友不久,我特別信任她,但是她竟然把我告訴她的另外一個朋友的私事告訴了別人。那個朋友非常生氣,不理我了;我的同桌也不理我了,她還鼓動很多同學都不跟我玩兒了。我現在覺得,同學們一定都認爲我是一個討厭的人,所以我很害怕。”

聽完小雨的敘述,我回應道:“似乎你和同桌都有一定責任:你把朋友的私事告訴同桌,沒有替朋友保守祕密。但是,你只把這件事告訴同桌一個人,她卻辜負了你的信任,做了‘傳播者’。她不僅說這是你的錯,並且聯合同學孤立你,所以你感到特別委屈,也特別生氣,是吧?”

小雨瞪大了眼睛,說:“您也覺得我同桌有問題,對不對?但是她不承認,現在沒有人相信我了,我的朋友也不跟我一起玩兒了。我一到學校看見同桌,就喘不上氣來,所以我現在特別不想去學校。”

我認真地聽着小雨的訴說,輕聲安慰她:“你被誤解和孤立,一定感到非常難過。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讓你在學校裏感到更舒適和快樂。”

重建社交世界的432小時

清晨的陽光斜照進諮詢室時,我翻開小雨的成長檔案,這個曾因校園人際關係蜷縮成繭的女孩,正在嘗試通過4個階段,用432小時完成屬於她的羽化儀式。

第一階段:情緒解凍期(第1~15天)。“老師,今天的午餐憤怒值降到了6分!”第三週見面時,小雨晃着淡藍色的情緒手賬本,內頁貼着各色便箋。我們共同建立的“情緒急救系統”正在生效:當餐廳的喧鬧聲刺痛耳膜時,她會立即戴上耳機循環聽《風之甬道》鋼琴曲;當走廊裏飄來竊竊私語時,祕密日記本里就多出一朵壓乾的藍雪花—那是她發明的“憤怒轉化裝置”。

第二階段:認知重塑期(第16~30天)。諮詢室的木地板上散落着五顏六色的卡紙,小雨跪坐在“友誼證據鏈”中間。三張金色卡紙分別寫着:“體育課摔倒時,小艾幫我撿眼鏡”“午餐時,沒有人故意碰倒我的湯碗”“上週值日生名單是隨機抽籤決定的”。她正在用偵探遊戲破除“被針對”的思維定式。

第三階段:社交試飛期(第31~45天)。流浪貓驛站的夕陽裏,小雨握着第七張破冰盲盒的紙條:“聽說橘貓最近生了寶寶?其實我帶了貓罐頭,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紙條邊角已被揉得發軟,但這次社團學姐真的接過了她手裏的罐頭。線上讀書會的對話框裏,她剛發出對《追風箏的人》的200字短評,3個點贊氣泡接連彈出。

小雨還嘗試按照我教給她的“破冰三句式”來構建社交開場白公式。一次,她在圖書館遇見新同學,得知對方正在找一本書時,主動走上前說道:“聽說你最近在找《追風箏的人》?其實我正好有這本書,可以借給你。要不要我明天給你帶來?”

第一句“聽說你最近……”旨在表達關注與共情,可以藉此迅速找到共同話題。第二句“其實我……”真誠地提供自身資源或優勢,爲雙方互動創造實際切入點。第三句“要不要……”提出一個具體、輕鬆且無壓力的行動建議,將關係推向下一步。在這個結構化句式的引導下,一次曾經令小雨恐懼的社交互動,變成了一項可以輕鬆完成的“任務”。

第四階段:關係織網期(第46~60天)。期末前的黃昏,小雨在人際地圖上用熒光筆勾出新路徑:物理課代表主動邀她加入學習小組,烘焙社長誇讚她做的抹茶餅乾,心理諮詢老師成爲她的“安全島”座標。

“家庭支持系統”賦能家庭

爲了幫助小雨的家庭打破堅冰,我們共同建立了一套名爲“家庭支持系統”的改善方法。該系統從三個層面逐步展開:

首先,在情緒溝通層面,父母避免追問與說教,而是像鏡子一樣平和地映照孩子的感受,例如:“你看起來很難過,需要自己安靜一會兒嗎?”同時,父母每晚和孩子共享10分鐘的無言音樂時光。這種不評判的陪伴,爲孩子築起了第一座“情緒安全島”。

其次,在父母角色層面,我們引入了“支持源分工”機制。依據父母雙方特質,母親擔任細膩的“情感支持源”,負責傾聽與擁抱;父親則成爲理性的“策略支持源”,在需要時協助分析問題。這使得父母的角色從同步施壓轉變爲互補協作。

最後,在家庭系統層面,我們引入了“家庭議事廳”制度。每週固定20分鐘,全家人平等對話,共同探討各自的困擾與需求。這不僅爲所有家庭成員創造了一個安全表達空間,更將單向質問轉化爲雙向溝通,共同校準親子關係的邊界。

窗外的楓樹正落下今秋最後一片樹葉,此刻檔案末頁已貼上新的書籤:那曾蜷縮的蟲繭,已化作振翅的鳳蝶。這個曾困於憤怒裏的女孩,終於走了出來。當我們不再執着於追問“爲什麼被討厭”,轉而思考“如何更好地愛自己”,成長的陣痛就會蛻變成破繭的推力。(中國網心理中國特約《婚姻與家庭》雜誌供稿 網址:http://psy.china.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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