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年前我看到保羅·策蘭有一首詩《孤獨者》中的這幾句:
但是我擁有另一件披風,
比這件更粗糙,且不帶花邊。
碰到它,雪就落在黑莓叢裏。
揮動它,你會聽到老鷹在叫。
過去,我一直藏着這另一件披風,以一個精緻和被規訓的面貌生活,如今通過心理諮詢,通過簡單心理,我終於不再爲它羞愧,可以穿上它了。
有趣的是,熟悉我的老同學、老同事聽說我轉行後,大都沒有很詫異,有的甚至會說,你就是很適合做心理諮詢師。」
說這話的人名叫紫桐(化名),是簡單心理Uni「心理諮詢師培養計劃PRO」的在讀學員。
她的前三十年:北大畢業、全獎留學、高薪工作。在外界看來,這無疑是一條無可挑剔的人生路徑。但只有她知道,她一直有另一件披風,並不華麗,卻裹着最真實的自己。
如今,她告別了人人欣羨的工作,開始學習如何成爲一名心理諮詢師——或者說,開始學習如何真正穿上那件粗糙的披風。
下面是她的故事——
01
紫桐與心理諮詢的結緣,可以追溯至她的小學時期。
在絕大多數同齡人還不知道心理問題是爲何物的時候,她便隱約得知母親被確診抑鬱並持續服用藥物的事,而她在某種程度上,也在承擔助人者的角色。
跟刻板印象中的抑鬱症不同,紫桐的媽媽並不是幽怨的、暗淡的。相反,那是一個看上去無比自信又霸氣的事業型女強人,也是一個對孩子有着過高期待的強勢母親。「在我眼裏,她更接近於自戀,而不是抑鬱。」

圖源|《春潮》
令紫桐記憶猶新的是14歲那年秋天,媽媽因抑鬱症住院,病房裏的阿姨語重心長地對來探望的她說:「你要好好學習,媽媽就會好好的」。
雖然媽媽的強勢讓她倍感壓抑,但那句話依然釘在她心裏,「好成績,就是我拯救媽媽的良藥」。
媽媽要求紫桐學習好、有領導力、上大學要學金融管理這些「有錢途」的專業,將來要有出息。而紫桐也不負期待,順利考上北大,「我一路在名校裏當做題家,活成了母親自戀的延伸」。
但在她心底,從未停止過跟媽媽的對抗。上大學後,她並沒有選擇「有錢途」的專業,每天穿梭在感興趣的社團和校園活動中,立志要做學術研究或者從事公益工作,這些都是媽媽不認可的。
媽媽的期望像是她未來的對立面,「我可能會一直在這條「分離-個體化」的路上戰鬥下去,如果她沒有去世的話」。
大三那年,媽媽因肺癌去世,紫桐生命中最依賴的女強人走到了生命的終點。彷彿失去一個重要的着力點,表面上她依然順利完成學業,但「我內心某部分對生命的信任,也隨着她一同死去了」。
在迷茫之下,紫桐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她冥冥中走上了媽媽生前期望的主流精英式職業道路,去做戰略諮詢這樣的高薪工作。
紫桐跳槽過幾次,每次跨度都不小,工作逐漸趨向精英,也與自己的志趣越來越無關。在拿到心心念唸的offer那天,紫桐痛哭了一場,「那時我特別希望媽媽可以看到」。
紫桐隱約感知到其中的不對勁,似乎這一路走來,媽媽已經不在了,但她依然活在媽媽的期待裏。
後來學習精神分析,紫桐才理解了那時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轉變,弗洛伊德稱之爲「與喪失的客體認同」。「爲了避免喪失母親帶來的巨大痛苦,我的心智通過把她內化爲自我的一部分,來阻止她的真正離去」。
02
轉折發生在2022年。
紫桐從事着那份「希望被媽媽看到」的工作,但成就感寥寥,更多時候,她感受到一種「對靈魂的損耗」。
每週高強度的出差,時常浮現的無意義感,以及周圍同事普遍的亞健康狀態,都讓她對這份工作產生懷疑,就像當時年輕且高薪的同事所說:「我的工作毫無價值,還不如外賣員」。

圖源|《我的解放日誌》
有一次去外地出差,紫桐偶然打開酒店電視,播放的恰好是喬布斯在斯坦福的演講,他說到:「你沒有時間浪費在過別人的生活」。聽到這句話,紫桐當即淚如雨下,「我感覺自己就是一直在過別人的生活」。
巨大的工作壓力,轉變成紫桐揮之不去的焦慮和連綿不愈的疾病。而這一年,外面的世界也在經歷着失序——疫情、死亡、戰爭......在天災人禍面前,紫桐越發覺得如果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在浪費生命。
而學習心理學後再回過頭看,紫桐才意識到,那時還恰逢一個特殊節點:母親去世十週年。這一年所有的混亂與轉折,或許都與「週年效應」有關。
精神分析師南希·麥克威廉姆斯認爲,人對重要他人喪失的哀悼過程往往不是線性的,而是呈現爲連綿幾十年的「週年效應」——那些看似早已過去的喪失,會在某個特定的時間節點以無意識的、深層的情感或身體上的再體驗重新浮現。
於是,紫桐決定辭職,去探索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方向。
紫桐嘗試了許多方向,但似乎都不是真正喜歡的,就連之前做學術研究的志向,也很難再樂在其中。「假自體破除了,真自體還沒長大」,紫桐這樣總結當時的狀態。

圖源|《情感價值》
於是她開始靠近那個在心裏放了很久的東西。她去學習了簡單心理 Seed 課程,開始大量吸收心理諮詢相關的內容。
在她讀到《我們的心理諮詢師之路》一書時,驚喜地發現那些諮詢師們曾經歷的困惑與痛苦,竟與自己如此相似;而他們身上那種沉靜、內斂的氣質,也讓她感到久違的熟悉——
「在那些文字裏,我看到他們對苦難懷有悲憫,對心靈充滿好奇,願意沉入精神世界的深處。這些陰性的、內傾的氣質,也是我身上一直被壓制、不允許發展的一部分。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對文學、藝術、哲學、靈性的喜愛,對人的共情和理解,所有這些長久以來無處安放的東西,終於在心理諮詢這件事上,找到了一個錨點。」
紫桐萌生了轉行做心理諮詢師的想法,身邊並非所有人都理解,但有一位女性給了她支持——她愛人的媽媽。
那是一位獨立而溫柔的女性,年輕時也曾想過做心理諮詢師,卻因家庭和孩子最終放棄,轉而做了十多年的心理熱線志願者。她對紫桐說:「慢慢想,選擇你想做的,不管那是什麼。我知道,這些選擇對女性來說,並不容易。」
於是在那年六月的一天,她依然記得那天的陽光,蘇州河畔的風,她在跑步的途中,忽然感到一種清晰的確定。
沒有猶豫,也沒有再多問誰的意見,她停下腳步,報名了爲期兩年的心理諮詢師培養計劃PRO。
「那大概是我人生第一次,完全依照自己的心意、不考慮外界看法、未經任何人許可,做出的重大決定。」
03
隨着學習的深入,紫桐漸漸發現,那些看似與「真自體」無關的過往,也在發揮着作用。
之前橫跨多個行業的戰略諮詢工作,爲她奠定了堅實的專業能力——學習、理解、溝通、表達,這些同樣是心理諮詢師必備的素養。
初階、中階實習時,督導老師曾特別提到紫桐的表達能力和邏輯思維能力,也肯定她在傾聽和理解來訪者方面做得不錯。那些年在諮詢公司訓練出的「can-do spirit」——面對沒有現成答案的問題,調動一切資源、發揮創造力去解決——也被她帶到了心理諮詢的學習中。

圖|紫桐的學習筆記
挑戰當然也有。
最初開始接聽熱線時,紫桐很容易被來電者的情緒擾動。那時她才明白,心理諮詢師的工作並不只靠靈活的頭腦和清晰的思維,它需要巨大的情感包容和消化的能力,需要一個相對健康和整合的人格。
「諮詢師的容器是需要精心打理和照顧的」,她說。
她更加認真地對待自己的個人諮詢體驗,更細膩地覺察和關懷自己。這個過程中,她感到自己的性格、態度、價值觀都在悄然改變,變得更加包容、平和、自主和靈活。
隨着項目進行,紫桐的學習和實習都出乎意料地順利。「這讓我很開心,能確認自己真的很喜歡、並且能勝任這樣的工作和諮詢師這個身份。」

圖|紫桐的學習記錄
紫桐記得在上羅傑斯《個人形成論》讀書會時,真切地感受到一種對人性根本的信任——羅傑斯相信,只要爲個人提供適宜的成長契機,人內在的生命能量就會趨向於自我實現。這份信念,深深擊中了她。
那次的作業是寫下自己選擇成爲心理諮詢師的心路歷程,紫桐記得自己一邊寫一邊默默流淚,「好像把童年一路走來的所有經歷,包括媽媽在我生命中真實存在的意義,都整合在了一起。這條意義之河,與我內在本來的直覺、信念、特質、價值觀如此統一。在這種生命之流中,我感覺到了和母親生命本質的連結,還有朝向自我實現流淌的洶湧動力。」
今年年初,她在整理舊物時,從一本詩集中意外發現母親十多年前手寫的一張禱告詞,還有一本母親送她的基督教讀物。那是她觸手可及的、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她並不信宗教,但在那些遺贈中,她感受到了對豐沛生命的感恩與希望。
「在母親的疾病之外,她曾活出那麼鮮活、純粹的生命」,紫桐說。那一刻,她想起童年那個強勢的、讓她感到壓抑的母親,想起那個「活成母親自戀的延伸」的自己,想起那些年試圖用精英的人生來留住母親的努力——所有這一切,忽然不再是需要擺脫的東西,而是她之所以成爲她的來路。
她想起那首詩,想起那件粗糙的披風。過去,她一直藏着它,以一個精緻和被規訓的面貌生活。如今,她終於可以穿上了。

圖源|《小婦人》
採訪的最後,她還分享了一個最近的小感悟:
構成我們生命的基因,從遠古走來,經過幾百萬個祖先的傳遞,躲過了無數的天災人禍,順利存活到繁衍下一代的年齡。這些概率迭代到我們這裏,是無限接近於不可能的微小數字——
然而,這個幾乎不可能存在的存在,此刻正在這裏觀察、思考、呼吸。
「這堪稱奇蹟」,她說,「在這裏經歷的一切,都太珍貴了。」
編輯 / Berry
簡單心理Uni「心理諮詢師培養計劃PRO」在尋找這樣的你:
學歷要求 | 本科及以上學歷
願意付出時間和精力,保證充足的學習時間 | 請保證每週有至少15~20小時可用於心理諮詢學習
對於心理諮詢工作的認同與熱愛 | 認同心理諮詢是在力所能及範圍內爲他人提供心理幫助的服務
懷揣正確的學習動機 | 本項目的目標是培養專業的心理諮詢師,而非自我改善;若想尋求自身的心理成長,選擇一位合適的心理諮詢師是更有效的方式
學習品質 | 有着極大的勇氣,保持開放的心態,具備足夠的耐心
歡迎你加入我們,讓我們在成爲一名專業的心理諮詢師的道路上一同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