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捷財經觀察 | 小崗村的鄉賢與專傢俬貨的鄉村自治

由 張捷財經觀察 發佈於 財經

'26-03-20

作爲中國農村改革的標誌性村莊,小崗村的發展始終與三農問題緊密相連。近年來,各類針對小崗村鄉村自治的調研報告相繼湧現,其中,由原中組部部長李源潮作序、中宣部督導製作的《沈浩日記》,以其權威性和真實性,揭示了小崗村基層治理中的諸多細節,也讓公衆得以窺見農村基層博弈的複雜圖景。

據悉,沈浩於2004年以安徽省財政廳副調研員的身份,被選派至小崗村擔任黨支部第一書記、村委會主任。在其日記中,2004年8月28日至29日的內容連續聚焦小崗村的村霸問題,明確指出“正氣不揚,無以發展”,認爲小崗村二十餘年發展滯後的核心原因的是“正氣壓不住邪氣”。日記中記載,當時小崗村存在公有資產被無端侵佔、村民池塘被村霸在個別村幹部支持下強行佔用養魚,進而阻礙農業灌溉、破壞生產的現象,村民對此敢怒不敢言,但日記中並未明確提及村霸具體身份。

除村霸問題外,《沈浩日記》及相關資料還披露了小崗村基層選舉中的異常情況。2001年,曾幫助小崗村修路的蘇州長江村書記鬱全和,在小崗村村長選舉期間動員村民投票,並承諾每張選票給予500元報酬,當選後每戶再贈送兩頭奶牛——按當時市場價,兩頭奶牛價值數千元,而農民一畝麥子的毛收入僅幾百元,選舉背後的利益驅動可見一斑。此外,長江村還曾承諾拿出300萬元作爲小崗村發展基金,在2001年,這無疑是一筆鉅款。有消息稱,後續雖未兌現現金和奶牛承諾,但爲每戶村民發放了一臺當時價值不菲的彩電。

小崗村長期以來獲得了大量外部資金支持。據《小崗村的故事》記載,1999年左右,日本駐上海領事館相關人員曾前往小崗村考察,計劃投資3.1億日元(摺合當時人民幣2000多萬元)興建養鴨基地,其中1000萬日元已匯入鳳陽縣農業局,相關部門在小崗村修建了養鴨辦公樓,但最終並未有鴨子養殖項目落地。更早之前的90年代初,有關部門曾贈予小崗村100頭母豬和15萬元資金,卻因“大包乾”帶頭人爭名奪利、反目成仇,未能形成規模化養殖產業,最終不了了之。

2021年,小崗村迎來又一重大資金支持——全國首個村級鄉村振興基金正式落戶,首期資金達10億元,由省、市、縣三級政府平臺及小崗村、相關資本共同出資組成,這一待遇在全國村級單位中獨一無二。據當時安徽日報報道,這筆10億元基金的規模,相當於可爲安徽省全體農村老人每人發放100餘元養老金,足見國家對小崗村發展的重視。

然而,大量資金投入背後,小崗村曾長期面臨發展困境。沈浩曾向記者回憶,剛到小崗村時,村裏貧困落後的狀況令人揪心:歡迎他的標語,墨水和紙張都是借來的,村集體沒有一分錢,還揹負着4萬元債務;村裏小學破敗不堪,國家投資建設的自來水和有線電視也已停止供應。據官方數據顯示,2003年小崗村人均收入僅2300元,村集體欠債3萬元,陷入“一夜越過溫飽線,二十五年不富裕”的困境。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來小崗村在改革深化中逐步出現轉機,東北農墾入駐後,當地農業產量大幅提升;2016年至2020年,小崗村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從1.47萬元躍升至2.76萬元,村集體經濟收入從670萬元增長至1160萬元,增幅顯著。但小崗村的發展歷程,仍折射出中國農村治理的共性問題:大量人口流出後,村裏留守羣體以老人、兒童和各類“鄉賢”爲主,基層權力博弈、資金使用監管等問題,仍是鄉村振興道路上需要破解的難題。

小崗村作爲農村改革的“試驗田”,其發展中的經驗與問題,都是中國三農發展的一個縮影。《沈浩日記》所揭示的基層治理細節,以及各類資金投入的落地成效,爲研究農村黨建、基層選舉、資金監管等問題提供了重要樣本,也讓人們對農村“鄉賢”羣體、基層博弈有了更深刻的認知,更爲後續鄉村振興政策的完善提供了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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